段崇放了酒罐子回来,板着个脸,似乎是生气了。可傅成璧睥睨他一眼,也不理,抚着发髻往房中走。
段崇跟进去,扯着她按在门上,目光灼人:&ldo;方才说甚么?&rdo;
&ldo;我说甚么了……&rdo;傅成璧装糊涂。
&ldo;嫌我老?&rdo;段崇拢住她的下颌,眼神变得幽深而危险,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恳切,&ldo;真嫌我老?&rdo;
傅成璧嫣嫣然笑起来,&ldo;老么?还是小孩子脾气。有哪个当父亲的整天跟儿子打架的?也不脸红。&rdo;
&ldo;那是在教他。&rdo;段崇辩驳。
傅成璧揽他,段崇弯下身伸手扣住她的腰,疑惑地问:&ldo;怎么了?&rdo;
她指尖泛着枇杷的清甜,慢条斯理地划过他英俊的脸廓,轻声说:&ldo;为霖要吃翡翠虾。&rdo;
&ldo;不做。&rdo;段崇拒绝得毫不客气。
傅成璧笑起来,&ldo;这也要吃醋?&rdo;
段崇缓缓眨了下眼睛,道:&ldo;是。&rdo;
&ldo;我们一起去听评弹呀?&rdo;
&ldo;哄我?&rdo;段崇笑道,&ldo;没用。回来也不做。&rdo;
&ldo;哪个要哄你了?你好不容易当休一回,就我们两个。&rdo;她亲了亲段崇的脸颊,眼睛荧荧惑人,&ldo;好不好呀?&rdo;
&ldo;恩,好。&rdo;段崇招架不住,立刻投降,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
为霖换上了赤红色正袍,绣着金团花,胸前佩玉锁,一边把玩着扇坠子一边出了府。
过中庭时,五六个小厮捧着金银锦盒上前,有郡王府送来的如意、议政大臣请来的南海明珠以及宫里赏下的琉璃夜光杯……
唯有小厮东风拎着一个竹筐上前,里头滚扭着两头肥活的大鲤鱼,&ldo;公子,这是芳寻和庆鹤要小的拎来送给您的,说让小的一定代他们好好感谢感谢公子。&rdo;
&ldo;哦?&rdo;为霖仔细瞧了一眼,&ldo;这个好!交到厨房里杀一杀,晚上吃。其他的该如何就如何。&rdo;
交代好此事,为霖马不停蹄地就往宫中赶。
为霖教宫人引着入御书房,见了端坐在书案前的人,姿仪清贵,请礼道:&ldo;为霖参见皇上。&rdo;
嘉旭帝抬起深邃的眉眼,略有几分笑容,&ldo;来了?&rdo;他抬手令为霖起身,&ldo;大闹府衙公堂的事都传到朕的耳朵里了,闹这么大的动静就是为了给朕看的?&rdo;
为霖说:&ldo;毕竟为霖与皇上还有赌约在。天子一言九鼎,只要臣赢下这场官司,皇上就得允许臣重新整治京城的讼司。现在臣做到了。&rdo;
嘉旭帝蹙眉,他面容年轻,尚且还有一丝秀气,却丝毫掩不住与日俱生的帝王威严。
&ldo;知道朕为何不愿你留在讼司么?&rdo;他道,&ldo;如今你以一个小小婢子就发罪了整个贾府,可见以后入了讼司,还能得罪更多的人。为霖,说好听些,你是少年意气;说难听些,你这是不知天高地厚!&rdo;
为霖英眉一扬,笑道:&ldo;我不怕。&rdo;
&ldo;你不怕,是因为有那么多人护你。你可知没了他们,自己又能是个甚么东西?&rdo;嘉旭帝眼里闪着厉色的光,刀锋一样雪亮。
为霖眸子里却像是沉着水,无波无澜,说:&ldo;我也想知道自己能是个甚么东西!皇上既要问,那就让臣留在讼司,等臣找到答案,再来回答您的问题。&rdo;
嘉旭帝眼里迫人的光渐渐冷下去,沉默了长久,他轻叹道:&ldo;你的脾气很像你娘,认定了一件事,任谁都无法寰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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