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建法院讲法制,所求的就是一个规矩,一个秩序。”
“天子虽然私底下有些不满和怒火,但在大义名分上始终保持锐意革新的步伐。”
“大明朝今天不但均平了田赋,设立了法院,更废除了儒教科举,开始以法制为标准取士。”
“因为天子的审时度势,现在整个大明都显露出蓬勃朝气。”
“天子有德无过,寡人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行兴废之事。”
“如果我那样做,就是为了个人的权力破坏了游戏规则。”
“寡人这十几年苦心经营,建立凡事讲规矩的文化,不能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自己打破这样的规矩,破坏寡人一手扶持起来的文化。”
陈烈说完这些话,看向了自己的下属们。
这些属官们听了陈烈的话,一个个都陷入了沉思。
在天子没有犯错之前,陈烈不准备做对天子不利的事情。
陈烈这样做,是要在天下建立绝对的规矩,以身作则昭示贤者居之的文化。
既然天子贤,陈烈就不能不忠。
否则,就是告诉天下人,人人都可以为了私利破坏规则。
陈忠对陈烈的气度十分佩服,拱手说道:“王爷的恢宏格局,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臣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陈烈说道:“说吧。”
“如今北直隶的士人都说,王爷强行在大明废除科举扶持法制的政策,其实是为未来的兴废大事埋下伏笔。”
“大明朝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就以儒教维持国家,上上下下的制度全是由儒教文化决定。”
“天子之所以受到亿兆百姓的忠诚拥戴,正是因为天下的儒家文化。”
“而王爷英明神武,戎马倥偬南征北讨立下古人不曾有的功绩。”
“秉公治理,建立起一个百姓富足,人人安居乐业的人间天堂。”
“如果论法制,论公益,这个大明最有威望的无疑是王爷。”
“所以北直隶的士人都说,王爷之所以强行废科举兴公德,其实是让对自己有利的文化逐渐渗透入大明的每一个角落,毁除大明朝的民心民望。”
“大明朝二百多年皇朝,在百姓心中根基牢固。”
“王爷徐徐图之,为的是将来改朝换代时候一气呵成,众望所归。”
听到这话,殿堂中的人都皱紧了眉头。
陈烈为了天下苍生挺身而出做出的事情,在儒生眼里都是为了私利而布下的格局了。
在儒生眼里,别人为他做好事,也是为了夺取他财产的别有用心。
陈忠不高兴地说道:“这些儒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造谣诽谤,实在是令人愤懑叹息。”
陈烈冷笑了一声,他一甩袖子,没有说话,似乎认为儒生谣言根本不值得驳斥。
也不需要驳斥。
众官沉吟了一阵,细细想了想陈烈的话。
陈烈把道理说清了。
但是天子练的毕竟是二十万大军,殿堂内还是有许多人转不过弯来。
姚文斓眉头紧蹙,说道:“王爷,然而事情有权有变。”
“如今我们虽然做的是有益天下苍生的事情,但在天子眼里,我们就是屡屡以下犯上。”
“我们虽然秉持贤者居之的文化处处忍让天子,但天子若是得了势,未必会同样对待我们。”
“王爷,我们一旦失了势,可能面对的就是天子雷霆万钧的惩罚。”
姚文斓素来是快人快语敢说敢做,这个关键时刻,他已经把话说得十二分的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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