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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左卿辞听了一会，座中的谈话均与试剑大会相关，多半在猜度今年沐家拿来做头彩的是何种宝物，深觉有趣，&ldo;云落可有兴致下场一争长短?&rdo;

她有一点愕然，而后才领悟他在调侃。

左卿辞带着置身局外的闲逸，漫然谑道，&ldo;听说五年前殷兄与沈姑娘在试剑大会极受瞩目，分获玉狻猊和素手青颜的名号，云落若是肯一亮身手，未必逊于二人。&rdo;

突然隔座一个醉醺醺的胖子拍案，激声嚷道：&ldo;什么宝物也抵不过神匠鸦九的神兵，剑魔苏璇要不是有神剑之助，焉能横行江湖!&rdo;

整个酒肆一刹那极静，突然爆出哄议，人群开始哗笑，有人叫道：&ldo;据说轻离剑重现江湖，就在正阳宫的素手青颜掌中，有本事你赵老三去夺，横竖剑魔已死，还怕什么!&rdo;

胖子赵老三明显是喝多了，唾沫横飞的夸口，&ldo;别说是个女的，就算剑魔在又如何，我三两脚就让他跪地求饶。&rdo;

剑魔的名号非同凡响，听得胖子横吹，酒客尽皆嘲弄起来。&ldo;他疯是疯，照样能一剑劈掉冷蝉君的手，你有几只手让他砍。&rdo;

赵老三被激得满面通红：&ldo;那不过是侥幸，一个疯子能抖什么威风，要是换了我，觑得他癫病发作之时手起刀落，哪还需要正阳宫清理门户。&rdo;

众人再度喧笑，纷纷闲议不再理会。

苏云落异样的静默，她盯着仍在大放厥词的赵老三，瞳眸有一种怵人的森冷。这一瞬的意外让左卿辞唇角轻扬，饶有兴趣的观察。

然而最终她什么也没做，不再听下去，起身走向客栈内院。

左卿辞不出声的笑了笑，也行了过去。刚刚步出廊外，她忽然回头，五指轻舒迅捷的在他头上一拦，收回来时掌心多了一只沉甸甸的白石花盆。抬首看去，二楼栏杆处全无人迹，一片空静。

左卿辞的笑容淡了，俊颜如被暮色侵染，模糊晦暗难辨。

☆、波云谲

白石花盆雕饰着南方常见的纹样，盆中植的兰花绿意盎然，盈了数个小巧玲珑的花苞。土壤微cháo，似乎不久前才浇过水，搁在案上毫无挑眼之处，可半个时辰前险些要了左卿辞的命。为了护卫左卿辞身侧，苏云落并未去追索暗中隐藏的人。从表面上看，游山玩水的公子被误坠的花盆砸中身亡，似乎是一件偶然又纯粹的意外。

&ldo;云落又救了我一次。&rdo;左卿辞打破了沉寂，似已淡忘了意外，指尖触抚叶间青碧的花萼。&ldo;这花生得极好，大概栽养的人有心。&rdo;

完美的笑颜仿佛从来不会惊悸，这个人苏云落始终摸不透，也不愿多想。

左卿辞悠然道，&ldo;据说此地所出的酒有些特别，我已定了雅座，云落稍后不妨品一品。&rdo;

苏云落摇了摇头，&ldo;我不饮酒，你可以找白陌。&rdo;

&ldo;云落能一尽千杯，却不爱饮酒?&rdo;左卿辞呈露出一分轻讶。

苏云落答的很无趣，也很干脆，&ldo;我仇人太多，不能饮。&rdo;

这个理由确实也说的过去，左卿辞放弃了再劝，打趣道，&ldo;要醉倒云落谈何容易，不知如何练出的酒量，难道是师门渊源，令师好酒?&rdo;

最后一句置疑让她踌躇了一刻，忍不住解释：&ldo;师父从不饮酒，说耽迷长醉会引发手抖，与剑无益。&rdo;

又一次成功的诱出答案，左卿辞隐然愉悦，&ldo;那云落的酒量从何而来?&rdo;

她又不说话了。

左卿辞微微一笑，&ldo;说起来，云落怎知鬼神医有好酒之癖?&rdo;

&ldo;偶然听闻。&rdo;苏云落顿了顿，望了他一眼，&ldo;你不想被人知道与方外谷有关，我不会说。&rdo;

&ldo;多谢云落，方外谷名头太大，我性好清净，医道仅学了些许皮毛，并不想因此惹上麻烦，不得不隐秘些。&rdo;左卿辞莞尔，斟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她，&ldo;此地已近涪州，山陵起伏多生云雾，所产的茶也极佳，据说仅比苍澜稍逊。&rdo;

苏云落低头看了一眼，并未品饮。

&ldo;据说天都峰除剑法之外，还推祟茶道棋奕等雅事，云落当年在山上大约也常替令师烹茶?&rdo;左卿辞啜了一口，轻谑之余又跟了一句：&ldo;或许不止茶，还兼带烹食制膳?&rdo;

每句话都似有所触探，然而又是无关紧要的枝节，苏云落凝视着碧色的茶汤，空前的沉默，良久道，&ldo;入山前我随师父làng迹江湖，时常露宿郊野，习惯了处理食物，至于烹茶、弈棋、品茗与谈诗论道一概不会，其他的同门应该精熟。&rdo;

左卿辞宛如闲叙，&ldo;为何云落不学?难道不好此道?&rdo;

她的眉间一动，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最终平平道，&ldo;我入门晚，资质鲁钝，学武已经耗尽力气。&rdo;

看着她的神色，左卿辞轻浅一笑：&ldo;剑魔的徒弟，看来并不好当。&rdo;

苏云落没有听出调侃，&ldo;师父能收我，是我几世修来的造化。&rdo;

提起苏璇她总是极认真，无形的敬畏已溶入骨髓，左卿辞正要进一步诱探，门外店伙叩门相请，道雅座已备好。

雅座外是人来人往的街市，难免有些吵闹，好在店家在檐下巧妙的悬了一串五色风灯，既不过份炫目，又映得窗内光影迷离，独具风qíng，足以让人忽略些许不足。

这一地酒确实酿的不错，菜肴却是偏重辛麻，左卿辞尝了几口不甚喜，撂了筷子缓慢的抿酒，看苏云落进食。她大概也不习惯，但也不言撤换，就着茶水安静的将饭粒咽下去。尽管擅于烹膳，她似乎从来不会为自己费心，日常过得粗糙而随意。

零落的灯光映在她的侧颜，左卿辞突然发现那双眼睫与记忆中不同，长了许多，如墨羽般纤美匀翘，嵌在素淡的面庞上有些出挑。

或许视线停得太久，她觉察到，轻触了一下明白过来，&ldo;近日忘了修剪，稍后会整理。&rdo;

俊颜似笑非笑，左卿辞带上了三分淡嘲：&ldo;扮男人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好歹是女子，何须一双眼睫都不肯放过。&rdo;

苏云落早已习惯了隐蔽，没有在意他的轻讽，&ldo;惹眼了会带来麻烦。&rdo;

左卿辞薄晒，辨不出是揶揄还是真心建言：&ldo;终年行窃风险太大，终有一日会成为众矢之的，云落何不用更好的方式获取金钱。&rdo;

苏云落看了他一眼，&ldo;这是我所知最快的办法。&rdo;

左卿辞不动声色的试探：&ldo;有没有一个价码能让你放弃窃盗?&rdo;

苏云落沉默了一下，&ldo;有。&rdo;

左卿辞半挑长眉，兴致盎然，&ldo;说说看。&rdo;

苏云落踌躇片刻，终道，&ldo;赤眼明藤、鹤尾白、锡兰星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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