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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陆澜山正直端方，殷长歌出身名门，俱有侠义之心，听完内qíng已有几分意动，陆澜山喟然一叹。&ldo;间关万里，异国奔袭，确非一人所能为。&rdo;

这个解释合qíng合理，然而沈曼青缜密，又问出另一则疑惑，&ldo;不知公子今次相邀究竟是靖安候之意，还是宫中之令?&rdo;

&ldo;是与不是，此刻无法回复各位，权当是我靖安候府所托;不过我可以保证，一旦事成宫中必会知晓。&rdo;左卿辞高深莫测，并没有直接回答，&ldo;有些事不便言说，但却不得不做。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沈女侠以为如何。&rdo;

虽然言辞隐晦，左卿辞却有一种矜雅高贵的气质，让人无法不信任。

&ldo;说得好!&rdo;话语切中殷长歌胸怀，他心神一激，随之而赞：&ldo;义之所至，虽千万人吾往，我辈英雄正当如此。&rdo;

他一番话慷慨激越，沈曼青顿时问不下去了，左卿辞顺势道：&ldo;如此说来殷少侠愿往?我代黎民百姓在此谢过。&rdo;

殷长歌触动性qíng便十分慡快：&ldo;靖安候曾为保一方安宁血战沙场，殷某钦佩已久，如今有机会效仿英贤尽一份力，岂敢相辞。&rdo;

沈曼青仍有疑惑，然而殷长歌已然意气的许诺，她也不便再多言，唯有笑了笑。好在陆澜山也想到了同一点，直接问出：&ldo;吐火罗国形势如何，我们一无所知，风俗人qíng更是全然不通，纵然有心，莽撞而去未必能有助益。&rdo;

湖风卷着水气而来，拂动左卿辞的衣袂，他的话语也似和风，足以化去一切顾虑：&ldo;陆兄所言极是，常言道谋定而后动，我已令人于数月前收集消息，筹划周密，只要即时起行赶至吐火罗，必能成事。&rdo;

即时起行?谁也没想到这样急迫，商晚脱口置疑：&ldo;这样仓促?&rdo;

左卿辞的语气轻缓而坚定：&ldo;必须在春季之前赶至，段衍如今对吐火罗王仍抱有期望，一旦确定对方无攻伐中原之意，必然去往他国，唯一的延阻就是冬季道路冰封。若延至春日雪化，他必已逃入色兰，待锦绣山河图流散于西域诸国，此行再无意义。&rdo;

时间的急迫出乎所有人意料，理由又相当充分，谁也无法辨驳。

场中寂静了片刻，一直不曾言语的飞寇儿竟然说话了。&ldo;经陇西道至金城，过四郡出阳关，穿白龙堆至楼兰、鄯善至疏勒，西逾葱岭后方至吐火罗。&rdo;

左卿辞神色不动，没有接话。

飞寇儿低着头，口齿有些慢拙，似乎不习惯一次说这样多，&ldo;葱岭一带冬季漫长，十月后商旅绝迹，冰雪封冻，那是常人根本无法想像的酷寒，许多地方是永不融化的盐地，山口积雪覆盖，渺无人迹，稍有声响便雪溃冰崩，倾落万仞冰霜，飞鸟难逃‐‐&rdo;

随着话语，座中人的脸色渐渐都有些不太好看。

&ldo;宫中的高手不会送死，唯有江湖客才会赌命。&rdo;飞寇儿最后一句话语像一瓢冰水浇下，瞬间封冻了气氛。

三楼静得针落可闻，文思渊面色微变，掠了一眼身侧的左公子，刻意叹息一声：&ldo;我知你不愿去，何必矫辞夸张。&rdo;

飞寇儿不再说话，除了他所有人都在看左卿辞。

左卿辞很平静，俊逸的脸庞如良玉生辉，不见半分阴霾，&ldo;说的不错，若此事简单易行，又何须处心积虑的约请诸位。雪山对常人而言天堑难逾，各位身怀绝技，自能逾险如夷。我已备下经验丰富的向导，全程引领攀山之路，不会有半分差池。&rdo;

镇定的气势加上言语，左卿辞自然现出一种令人服膺的气度，&ldo;若为私利，我断不会请各位以身犯险。然而事关苍生，朝廷不便谴内廷高手远涉他国，唯有借武林之力。家父曾言事成后各位英雄可荐为宫廷供奉，我却以为此事不计功利，但凭一心，千万百姓在一念之间，诸位的去留也在一念之间。&rdo;

一番言辞诚挚而高贵，又是出自仪容非凡的候府公子，格外令人动容。

凝滞的气氛松散下来，陆澜山沉默了一瞬，叹息道，&ldo;公子不必再说，关山险阻也好，九死一生也罢，此事陆某应下了。&rdo;

殷长歌剑眉一扬，随之道，&ldo;算上我和师姐。&rdo;

商晚仿佛在想什么，眉间有些意动，半晌后冷声道：&ldo;商某愿往一试。&rdo;

沈曼青望了一眼殷长歌，婉声道，&ldo;既然师父命我们来此，自当遵行。&rdo;

接连的应诺让几人顿生亲近之感，唯有一人始终不曾开口，众人的目光逐渐定在灰衣少年身上，激起的qíng绪渐渐冷却。

数息之后，飞寇儿道出了三个字，&ldo;我退出。&rdo;

左卿辞不置一辞，眸光掠向文思渊。

无形的目光蕴着深长的压力，文思渊咳了一声：&ldo;公子且容我与他私下一谈。&rdo;

殷长歌本就看不上飞贼，截声道：&ldo;何必多言，yù成大事必经奇险，怯懦畏避之人不去也罢。&rdo;

文思渊没有理会，趋近少年身侧：&ldo;半个时辰前，你已应诺。&rdo;

飞寇儿声音很低，&ldo;那时你并未提及吐火罗，也不曾道明与何人同行。&rdo;

前一句还算平淡，后一句就有些刺人，座中群雄何等耳力，每一个都听得分明，顿生三分不快。

&ldo;若我事先道明，你早已不见踪影。&rdo;无视旁人，文思渊极有耐性的劝说：&ldo;你能在太白山出入自如，又何惧雪域之险，公子借重的是乔装易行之术，遇敌甚至不须你动手。&rdo;

飞寇一径的低着头，衣袖上几块明显的污迹显得潦倒而疲沓，一如他轻暗的话语：&ldo;我不想再去那么冷的地方，更没那么多时间砸在关外。&rdo;

文思渊直接忽略对方的回答：&ldo;算我欠你一次如何。&rdo;

飞寇儿摇了摇头，&ldo;我欠不起你，也不用你欠我。&rdo;

文思渊又道，&ldo;你关心的东西已有几分头绪，说不定从吐火罗回转便有佳音。&rdo;

飞寇儿抚了一下腰肋，话中有点倦，&ldo;你一向唯利是图，有线索必然开价，岂会留到现在。&rdo;

饶是能言善道，文思渊也不禁一时无词，殷长歌听得不耐，&ldo;道不同不相为谋，文兄何必再劝，宵小随他自去。&rdo;

商晚一直也瞧着飞贼不太顺眼，见百般劝说无效，冷声道：&ldo;依照江湖规矩，听了不该听的又想抽腿，必须留下点东西。&rdo;

飞寇儿本是倚栏而坐，听了这一句便要起身，文思渊神色一紧，抬臂一阻，在飞寇儿耳畔短促的说了几句。

大概是用了传音入密，旁人听不见内容，只见二人离得很近。qíng急之下，文思渊的姿势显得有些异样，他一手扶着栏靠，身形压的很低，几乎是将少年圈在臂怀之间。

长眸不动声色的观察，左卿辞将一切收入眼底。

飞寇儿微哑的声音透出来，分明有着不快：&ldo;你既然清楚缘由，何必还迫我去。&rdo;

文思渊似乎又说了一句，水榭之中蓦然一窒。

☆、千金酬

文思渊蓦然退开了数步，座中人无不察觉气氛有异，同时陷入了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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