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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我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睁眼，不无赞赏觑她一眼，道：&ldo;浓墨重彩确也没错，目的倒是达到了，却未免落了刻意。他呢，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也算个人才。&rdo;

&ldo;正是。他若果真是杨妃的人，又如何会将他主子往风口浪尖上推？眼下还怕别人不关注咸福宫么？今日过后，说有一千双眼睛盯着她杨氏，都不为过。&rdo;

&ldo;嗯‐‐想来她在宫中浸y多年，自有全身而退的招数。&rdo;

&ldo;娘娘的意思是…？&rdo;

我拨一拨迦南串珠的珠粒，语调不改：&ldo;她那个人，应该没有表面看来胸无城府，平日的嚣张跋扈也不是平白无故装出来的。这个女人，我还看不透她。&rdo;

&ldo;娘娘这是抬举她了。奴婢瞧她，成不了多大气候。&rdo;

不以为意，我摆手，正色道：&ldo;不记得了么？她是先摔一跤才知道有的胎，换个没心眼的，这样大的动静，还能保住刚生的胎气？&rdo;

&ldo;这……确实蹊跷。&rdo;

&ldo;我是不知道，她这戏想做给谁看？&rdo;

&ldo;呵呵，自然是想让皇上念她的劳苦，他日生子，也能一并论功受赏。&rdo;

我忍不住笑了：&ldo;你啊……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爱打趣人了。&rdo;轻轻叹一口气，&ldo;她若真能生个儿子，倒也好命。母凭子贵，皇上要论功行赏，谁能拦着？&rdo;

这一句只是无心之语，却失落了，小心觑了觑我的神色，道：&ldo;娘娘也该为自个儿多多打算，今日那签文，也不晓得当不当准？&rdo;

我淡淡应付一句：&ldo;签文嘛，可信可不信罢。&rdo;

说完就想起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很清澈的一双眼，扮相再怎么老，眼睛里头的东西到底骗不了。自然，不留心细看，断然觉察不到。

何况，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谁能料到，竟有人敢假扮庙祝，与当今皇后明目张胆于佛门清净地私会？

而我之所以能认出他来，还有一重更重要的缘由‐‐字迹。

所谓观字识人，到底不假。

那样一手漂亮的糙体，断然不是一两年练就的。

方才一番明里暗里的嘱咐，那人怕是听明白了。

然而，听明白还不够，必须放得下。

我并非他的故人，而他寻觅的故人，也早已不在，所以赴不赴约，都是一样，况且明知有诈，我万万不敢涉险。

我拍了拍的手，示意她不必再揉了，喃喃道：&ldo;今天的事谁也不能说，连巧馨都不行。也把这话一并嘱咐方合。&rdo;

&ldo;是。奴婢事后想想，都觉得事有蹊跷。&rdo;

&ldo;嗯‐‐是奇怪了些。&rdo;

昨天才定了来普安寺进香，那人就得了消息，还扮成庙祝混在一群尼姑中间，已经不是&ldo;巧合&rdo;两个字可以解释了。

从手里接过薏米汤喝了口，入口津甜，心也跟着放松了，可精神不能松懈，脑中千回百转：&ldo;总以为不争不吵，就能明哲保身，原来竟是奢望。&rdo;

我的叹息中满含无奈，&ldo;何必呢？我不曾碍到他人眼界，他们却非要置我于死地。&rdo;

压一压声音，低眉正色道：&ldo;娘娘……终究是皇后。&rdo;

这话听着耳熟，想了想就记起来了，不觉失笑：&ldo;这话，仿佛净雯也说过。&rdo;

&ldo;她是个明白人。&rdo;

&ldo;确实，心思也缜密，平时要挑她的错，竟一点挑不出来。我想不出，皇上究竟为了什么，要把这样得力的人派来静德宫。&rdo;

话刚出口，似有冰棱一点溅在脑仁上，自己把自己惊到了。

皇帝，在监视我！

不明就里，见我脸色微变，忙问：&ldo;娘娘？不舒服么？&rdo;

&ldo;没事。&rdo;

&ldo;您别操心了，万事总有太后在。咱们皇上又一向以孝治国，想来不会太过拂逆太后的意愿。&rdo;

我是太后本家侄女，有这层关系在，只须我安守本分，皇帝不看僧面看佛面，大抵不会轻言废弃。

然而世上的事，谁能说得准？

如今太后健在，皇帝自然要以孝道为先，他日太后归去，我又该何去何从？

一辈子太久远，要操心的事无数。

所幸，我也没打算跟皇帝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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