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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应龙（第1页）

少年争对错，成人重传承，这也从来如此。

太甲想起自己年少时，也曾经的不服管教，老一辈族人的经验教训等等总是让他当作耳旁风，觉得老套刻板。嘴边挂的最多的便是一个为什么，想来也是讨人厌的样子。

可多少次的置若罔闻、轻率跳脱换回来的却是淋淋鲜血，所以他懂得了，比起对错，从来如此的事情总有道理。因为，年少可以犯错，因为，犯错有人去背。可大了，却不行。

“对错不重要，祭祀很重要。”太甲如释重负，悲伤道：“就昨夜，林子吞噬了我许多的族人，”又愤恨的看着楚寻，“你带来得。”

楚寻嘴唇微动，将太甲的双腿重新固定，便走向一旁，无力的坐下，神情沮丧，被指责的无话可说，是呀，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太甲不会受伤，许多人也不会死，自己果然是个灾祸吗。

“对不起。”楚寻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如果太甲需要的的话，便说给他也无妨。

真的是楚寻的错吗？这林间的清风也说不清楚。

……

时间有时也会流逝的很漫长，楚寻和太甲自前天起便也很少对话，两人仿佛又回到或敌对或别扭的状态，倒是妹己，这几天和楚寻越发熟络起来，昨天还和楚寻一起觅食，丝毫不觉得楚寻有什么可憎可怖。

太甲左脚仅轻微的扭伤，已经能勉强用力，右脚断裂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痊愈的。不过疼痛多了仿佛会麻木一般，拄着木棍也能走上一两步。

楚寻打定主意今天就准备离去，他已经在坑壁上留下能够下脚的地方，妹己自己也能够自由出入，虽然年纪不大，但她也生于林长于林，觅食果腹不成问题，或者，他们的族人白天也会寻来也说不定。

“对呀，为什么没有人来寻找太甲父女呢？”楚寻突然想到，夜晚林中虽有猛兽毒蛇，但在白日里，这林子可算是他们土著的后花园了。

“也或许是早已认定他们两个凶多吉少了，更可能是自己做为他们眼中的灾祸，避之犹恐不及吧。”

楚寻还没有想好如何开口告别，正犹豫着，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离开要去哪里。

这时，头顶传来类似牛吼的喊声，连大地都仿佛在抖动，地面原本悠闲的云影，突然流动起来，仔细观察，其内一条细长的影子蜿蜒侧绕，转眼间便不见踪影。

“应龙登天、应龙登天，”同样见到异常的太甲征在原地，那牛吼般的声响唤起他内心深处的记忆，这正是族内口口流传可以呵气成云、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的应龙。

从没有人可以窥其全貌，如族内玄鸟一般，应龙也被其它多个氏族视为图腾，拜为先祖，彼此间的战争也不知持续了多少代，俘虏的奴隶是最佳的祭品，在迁徙之前，两族的争斗层出不穷。

只是太甲此刻却格外恐慌，这几天的经历仿佛将他一辈子的恐惧都释放出来，任谁也想不到他还是族内少有的勇士。太甲喃喃起来：“应龙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为何如今秋分，偏偏登天了呢？”

太甲望着地上影子消失的方向惊疑不定，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可是小腿传来的巨疼又一下子跌坐在地，遥遥盯着那个方向，正是部落所在的方向啊！

“阿父？”

“太甲你……我马上就走，不会再给你们带来灾祸。”楚寻以为又是自己无意间触怒了太甲，解释道。

但随后楚寻便发觉，太甲状态的异常，他双目发红，大口喘着气，额头开始渗起了汗珠，两只手努力的想要支撑着站起来，却一时间总是难以如愿。

太甲扭头急切道：“帮我…帮我回去。”

太甲眸中隐约的泛着泪水。

“你怎么了？”楚寻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

虽然满心疑问，但太甲的惨状让楚寻不敢多言，背起太甲便顺着自己留好的台阶爬出深坑，心中却是思考着要是再见到部落内的人该如何面对。

背着比自己还要重上不少的太甲，却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仿佛可有可无一般，并不影响他自身的动作，对自己身体的改变虽不明所以，但总归不是坏事。

太甲不停的催促着楚寻加快脚步，嘴边一直的喃喃着“天神在上、佑我生民”之类的话，一直在担忧什么。

太甲的烦躁也让楚寻逐渐不安起来，白日的林子祥和不少，三人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周遭逐渐熟悉起来。

“快呀，快点。”

太甲仍在催促，楚寻感觉到太甲身体越发的紧张僵硬，透过叶子，隐隐约看到不远处升起的浓烟，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腥臭味。

不安的气氛越发浓厚，楚寻脚步再度快上几分，直到回到熟悉的地方。

“天神……”太甲自语的话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

太甲双手一松从楚寻身上跌了下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自己的部落，所有的房屋都在冒着黑烟，火焰几近熄灭，裸露出难看的焦黑色，显然这大火已经持续了很久摇摇欲坠，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不少的族人只剩下残躯断臂，有的面部还停留着狰狞状。

“嗷嗷……”

“啊啊……”

太甲地上不停的嘶吼，双手撑着滑向每一位族人。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太甲痛苦的吼叫着，声音满是悲怆。

家啊，这是他的家啊，这是他满是欢声笑语的家啊，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安居乐业的家啊，凭什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没了？就…没了？

“哇呜。”后赶来的妹己更是大哭起来。

“发生了什么？”楚寻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除了太甲和妹己的喊叫声，这前几日还热闹的部落就只剩残焰的噼啪声。

“到底做错了什么啊”太甲的声音已经开始嘶哑。

可注定没有人去回应他。

楚寻悲从中来，生命在此刻变得如此的脆弱，对错在此刻变得如此的苍白，命运在此刻变得如此的不可抗拒。楚寻突然便理解了天神，理解了太甲以及所有的族人，可也仅仅是理解了，但这总是自欺欺人啊，楚寻这么想着。

“哞吼。”

一声龙吟再度传来，天空暗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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