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才有二子一女,长子余丰年原本读书也极好,但为了能养活这个家,他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弟弟,他自己则跟着当地的仵作学验尸,如今是当地县衙小有名气的一个仵作。次子余岁安今年十六,他在三年前中了秀才,如今在当地的县学读书。
余秀才身子养了几年,调理得不错,如今虽还不能恢复到壮年的时候,但也能在家中辟个屋子来开个学堂,收两三个学生,赚点束脩,以作家用。原本也就带个两三个,但等余岁安以十三之龄得中秀才后,余秀才学堂的生意也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如今家中日子好过了,就想要女儿回去。本也不是那种卖女求富贵的人家,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会由着女儿把自己卖去富贵人家当女奴而不管。
傅灼听后点了点头,突然又问:“余家大郎如今在县衙当仵作?”
“正是。”常舒言辞间也不乏对余丰年其人的赞赏,他叹道,“余家当年若没有这场意外,他如今说不定已经高中了举人老爷,或已中了进士也未可知。可就算书没再继续读下去,另谋了出路,也是同行中的翘楚。这样的人,实在叫奴心生敬佩。”
傅灼虽未见其人,但听着他的这些事迹,心中倒也颇多欣赏。只叹怪道那秋穗姑娘能有那样的品性,除了是母亲教导有方外,也还因为她生在了那样的人家。有那样的父母兄弟,从小耳濡目染的,自也差不到哪儿去。
“秋穗在乡下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可探得了什么消息?”傅灼突然问。
常舒自然是探到了的,本来觉得或许不重要,郎主也未必想听这个,不欲说的。但郎主突然问起,常舒不免也要照实了说。
“几年前已经成亲?”傅灼未有所料,脚下步子倒突然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步速,继续往前走去。
常舒说:“可能他同秋穗姑娘就是幼时玩得好些,原本也没有下过定。后来到了年纪,也不见秋穗姑娘回去,估计也就算了。”
傅灼没再说话,脚下步速也提了上来。常舒见状,知道郎主这是该问的都问完了,也就没再继续跟上去。
今日是秋穗值夜,傅灼回去时,别的婢女都已经退下了,只秋穗还留在房中等他。
见到他人回来了,秋穗还如往常一样,迎到门外去请安:“郎主。”
傅灼照例和从前一样,望了她一眼。轻应一声后,傅灼越身而过,拾阶进了屋内。
秋穗见状,自然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暮色退去,夜幕降临,外面天也晚了。傅灼想褪去身上略显厚重的外袍,换上一身轻便些的居家常服。虽他没召秋穗来服侍,但他就在秋穗眼前自己动手解衣衫,秋穗见到了,自然主动过去蹲身询问:“郎主可要奴婢侍奉?”
傅灼居高临下垂眸望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只是在她面前抻开了双臂。
于是秋穗就绕到他跟前去,急却不乱的认真帮他解扣子。帮他把繁复的外袍褪了下来,一样一样挂好后,又帮他将常服换上。
秋穗在他身前身后忙来忙去,或踮起脚尖够手去扣他领处的扣子,又或者俯腰,帮他系好腰间的佩带。屋内烛光摇曳,二人身影或即或离,痴痴缠缠的,交叠在了一起。
傅灼心里有话想问她,但还没决定好问不问。所以这会儿秋穗近身服侍时,傅灼难免要多打量她几分。
秋穗一直忙着手里的活,并没在意到头顶的人正垂眸看着她。所以她帮主家换好衣裳,又抚了抚衣袖和垂摆,一应都规整齐全后,猛然抬头望去,正想复命再讨示下时,对上了那样的一双眼睛,突然就吓一跳。
秋穗骇了下,忙俯身请罪说:“奴婢失仪了,还望郎主恕罪。”
傅灼却显然要比她淡定许多,他慢慢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转身往一旁炕上落座后,才又重新看向她。傅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问:“这几年来,可和家中有书信来往?”傅灼语气还好,也就是平常闲谈时的语气,这不免让秋穗略松了口气。
秋穗自然猜不到他早差人去叶台县将她家里那边查了个底朝天,她只如实说:“一直都有书信往来。”
“哦。”傅灼淡淡应了一句,其实心下已经了然了,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下去,“若我没算错的话,你如今也有二十了吧?回去后可是即刻就嫁人?家中为你选好了可婚配的郎君了吗?”
秋穗自然还记得前几日在他跟前提过青梅竹马那件事,她当时的意思是,想即刻赎身回去同这个青梅竹马的兄长成亲。虽说的确存在这样的一个人,但这个人却是早在几年前便成亲了。她当时这样说,不过就是希望主家能够看在他们“郎情妾意”的份上,能尽早答应了放她走而已。
后来郎主也并未多问,想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可今日,为何却突然再次提起?
秋穗自然不会傻到,以为他此番这样的一番说辞,是真的在同她畅谈她的未来。想必有关叶凌修的事,他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他是派人去叶台查了自己吗?若真如此,那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完全是一张白纸了。
秋穗到底还算冷静,她先跪了下来,然后请罪说:“奴婢有错,奴婢不该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在郎主跟前撒谎。奴婢身为家奴却欺瞒家主,实在是犯了大忌,请郎主责罚奴婢。”说完,秋穗双手交叠枕着额头,匍匐在了傅灼脚边。
傅灼没想到她会这么实诚,他不过才起了个头,她竟就把一切都招了。
本来傅灼也就没有生气她骗他,如此一来,傅灼就更没再继续“审问”下去了,只说:“起来说话吧。”
秋穗犹犹豫豫的,还未敢立即就起。她微仰起脑袋来,先打量了跟前主家的脸色。
傅灼这会儿也仍垂视着她,见她望来,他目光也没有丝毫的避让,只又再一次道:“先起来。”
秋穗这才应了声是,然后起了身微驼腰候在他身侧,继续等着发落。
傅灼却道:“听说你兄长是当地县衙里的仵作?”
秋穗没想到他话题转换得这么快,方才还在说叶凌修,这会儿就突然提到了兄长,秋穗一时吃不准他心里的想法。但她觉得,在搞不清对方的意图时,如实了答话,是万不会有错的。
所以秋穗说:“回郎主,奴婢的兄长正是叶台县县衙的仵作。”
傅灼在说接下来这番话时,内心自然也有忖度和思考,所以他一边摩挲着套在拇指上的金扳指,一边对秋穗道:“近来衙门里比较忙,有几桩案子也颇为棘手。你兄长既在叶台辖内远近闻名,我便想借调他到身边几日。届时,你们兄妹二人也可见上一面。”
秋穗不懂,为何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事态竟就来了个大转弯。她原以为今日是逃不过这一劫去了,她在主家面前撒了谎,就算郎主不严惩,也是会彻底对她失了信任。却没想到,不但惩罚没有,郎主还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恩赏。秋穗一时不知道,她要怎么感激才好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陛下总是在撩我+番外 (陆小凤同人)禁武令 恃宠而骄 陌上无花 被迫嫁给玄学大佬后+番外 (综漫同人)[综]吾王万胜 他只和超模约会+番外 误入监狱 宠婚+番外 人鱼的奇妙冒险 风因爱停 (东方不败同人)[东方不败]任青 (陆小凤同人)剑魔+番外 [忠犬]血色枷锁 万人嫌带着系统重生后火爆全网 清穿之坑死顺治爷+番外 (商昱X吴京同人)陪你的似水流年 (综同人)[综]徒有其表 重生盛世宠妻+番外 诱爱成婚/独爱+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