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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赵氏笑起来：&ldo;这丫头官家小姐出身，眼高于顶，能有看得上的人？&rdo;

&ldo;是有呢。&rdo;楚怀婵隔着远远指了指那身瓦松绿，道，&ldo;若没回来便叫他做主就罢了，这如今到了母亲跟前，毕竟是您的大丫头，总归要您开个口，她也才好放放心心地去做新娘子。&rdo;

&ldo;东流？&rdo;赵氏明白过来，&ldo;东流性子憨，这小子那阵儿脾气也不好动不动罚人，这丫头倒确实时常照顾着。&rdo;

她想了想，道：&ldo;东流又不是家奴，他俩若看得对眼，将那丫头放出去便是了。&rdo;

楚怀婵应下说好，她又接道：&ldo;这丫头也伺候我好些年了，处处尽心，记得替我多赠点嫁妆。&rdo;

&ldo;母亲不随我们回去？&rdo;

赵氏摇头，将手中绣活放下，唤人去取东西，自个儿则沿着小径走到了廊下，孟璟见人过来，恭谨地唤了声&ldo;母亲&rdo;，她则接过下人取回来的物什，将上面绕着的红绸一圈圈地解开，是一柄大刀。

孟璟怔住。

赵氏双手托刀往前一递，郑重道：&ldo;这是你父亲的佩刀，你当比任何人都熟悉。宝刀蒙尘多年，他想必也望你能让它重新开光。&rdo;

秋风拂过，一旁梧桐树枯叶簌簌往下落。

他在这金黄叶雨中，平举双手，接过了这把曾饮血无数荣耀至上的宝刀。

-

返程已是十日后，再回宣府时，薛敬仪调令已下，单骑返京，出城时偶见一抹鹅黄，太阳穴下意识地一跳，等望过去，果然是孟璇。

她仍旧如从前般笑得灿烂，只是身边却多了一个人，市井商贩模样，却并不显圆滑油腻。

她往这边望过来，尔后同身旁之人说了几句，便往这边走来，隔着远远冲他笑开：&ldo;薛大人要返京了？&rdo;

薛敬仪颔首。

她追问道：&ldo;调任何职？&rdo;

&ldo;吏部员外郎。&rdo;

她笑起来，声音清脆：&ldo;恭贺大人高升。&rdo;

薛敬仪沉默了会儿，缓缓道：&ldo;当日长城塞募役，谢过孟二姑娘送来的饷银。&rdo;

关塞被炸之后是国库拨的饷，被炸之前，却是眼前这个当时被他讥讽蠢毒的年轻女子送来的银，助孟璟打赢了那以少胜多的一仗。

&ldo;别叫我二哥知道，虽然其实也是他的银子。&rdo;她仰面笑开，&ldo;不过，薛大人如今该称我一声吴夫人了。&rdo;

薛敬仪微愣，她自行接道：&ldo;想明白了，从前觉得要怎样怎样好的人才配得上我，如今才知，我也就当配个普通人。&rdo;

&ldo;过谦了。&rdo;薛敬仪没多宽慰，拱手同她道别。

她却也不计较，兀自欢快道：&ldo;薛大人，后会无期。&rdo;

青衫走远，她却忽然失落下来，好一阵子才转身往回走，但一抬眼见到仍候在原地无半点不耐的夫君，登时又笑起来，碎步跑过去撞进了他怀里。

-

薛敬仪出得城来，楚去尘一早便携了令仪候在此处，见他过来，拣了颗石子朝他砸去，乐呵呵地道：&ldo;咱们同科里头，如今也就我俩最不争气了，你可得给我长脸啊。&rdo;

薛敬仪气笑：&ldo;什么叫给你长脸？&rdo;

令仪同他一样傻呵呵地接过话：&ldo;当大舅子的，不争点气怎么能对得住他？&rdo;

&ldo;还没嫁呢就胳膊肘外拐成这样，我可白养你这么多年。&rdo;

令仪只是笑，也不反驳，反倒是楚去尘忽地严肃起来，对他郑重道：&ldo;身负实干便好好做官，带令仪回乡的事，就交给我了。我同我爹说过了，得他相助，现下就可以南下赴任，回应天府担个闲差去。&rdo;

薛敬仪微微怔住，当日那一句&ldo;吾归处，烟雨空濛&rdo;的唱词，他久久没能忘怀，后来醉酒时同楚去尘提过一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上心了，更肯为这事放弃自个儿的仕途。毕竟当日他高中榜眼时，朝中还盛传，再过十来年，兴许能有父子宰相的奇景。

如今一旦南归，这种奇景，便永无指望了。

&ldo;什么时候走？&rdo;

&ldo;等月儿回来，同她交代一声就动身。&rdo;

&ldo;这么快？怎么早不告诉我？那一块走。&rdo;

&ldo;我爹今日信才到，我之前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成，毕竟之前是皇上亲自派我过来的。&rdo;他老实答完，又嫌弃道，&ldo;谁要跟你个孤家寡人一块走，你自己先走吧，我和令仪妹妹随后就来。&rdo;

薛敬仪先是哽住，后又沉默了一阵子，才叹道：&ldo;那楚阁老……可就无晚辈在膝下了。&rdo;

&ldo;他说他的抱负什么的，也算施展得差不多了，再隔几年，兴许就早些卸任了。&rdo;他满不在意地道，&ldo;没事去教孟珣那小子念念书也挺好的，反正年纪大了，这活轻松，又不至于不动筋骨。&rdo;

他拍了拍他肩：&ldo;再说了，不还有你么，逢年过节去帮我探探亲，妹夫的爹不能勉强叫声爹么？&rdo;

&ldo;好好干啊。&rdo;他抬手在马背上一拍，马儿受惊，一下蹿出去老远。

长亭相送，唯别而已。

等马儿走远，他一转头就见令仪在悄悄抹眼泪，抬手替她擦干后，陪着她在长亭里静静坐了小半个时辰，便见着远远而来的车队，眼珠子都惊得差点掉了下来：&ldo;月儿可够不客气的啊，这是把两家都一并搬空了吧，那我的聘礼怎么办？我这么穷，要我自个儿掏我可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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