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先向母亲行礼,之后弟弟妹妹也向他问安。由于弟妹一左一右霸占了住了母亲,贾赦一时无所适从,不知该往哪儿坐。
谁知他娘亲让妹妹坐到了二弟的身边,腾出了个空位,笑着对他招手道,&ldo;快过来。&rdo;
贾赦嘴角微挑,快步坐到了母亲的身边,还没说上几句话,就有内院的管事过来低眉顺眼地禀报:大爷房里的物件和单子……有些对不上。
这两天脸上挨巴掌也不是一次两次,贾赦虽然恼火,却好似习惯了一般尚能压制一二,只是他暗自发狠的神情不仅瞒不过他的娘亲,甚至连回话的管事嬷嬷都察觉到了他的愠怒。
史令仪抬手就按在了长子的手腕上。
母亲的手温暖……只是如今这双手比自己的还要小上一圈儿了……贾赦有些失神,错过了管事好几句话,却在听见自己辱母的名姓时,猛地抬头目光狠狠剜了那管事嬷嬷一刀。
史令仪知道长子只是迁怒,指尖便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吩咐管事道:&ldo;接着说。&rdo;
原来是贾赦的辱母偷拿了少爷的玉佩‐‐此时荣府也有规矩,辱母在少爷正式读书后就不能再贴身伺候了。但因为奶过少爷,在仆妇中肯定更为体面,在少爷乃至太太跟前也算说得上话……而且她还掌过多年少爷房里箱子和柜子的钥匙。
管事回完话,又得了太太之令,行了礼便告退出门。
此时史令仪才看着长子道:&ldo;你想罚她?&rdo;
贾赦立即点了头,&ldo;定要重罚,以儆效尤!&rdo;
这才几天,就知道用典了。史令仪柔声道:&ldo;就该这样。只是儿子,你可细想过你辱母她为何只拿了你一块玉佩?&rdo;
贾赦默然,之后摇了摇头。
史令仪又招来辱母一家子的左邻右舍,他们亦是府中仆从,其中还有个小管事,说话很有条理:辱母的小孙子病了,已经向亲朋四邻借了不少银钱。
贾赦听了,微露惊讶之色。
等这些人告退,贾赦才懊恼道:&ldo;为什么不跟我说!&rdo;
史令仪看了二儿子一眼,问道:&ldo;政儿可知道?&rdo;
&ldo;怕是嬷嬷寻来,&rdo;贾政一本正经道,&ldo;也见不到大哥。&rdo;
这几天他们兄弟上午念书下去练骑射,都不在自己的院中,等晚上与爹娘吃过饭再回到房里时,府中供仆从们走动往来的角门也下钥了。
至于为什么不来向太太求助……因为长子贾赦的辱母是去了的老太太给指下的,而且太太还刚刚打发掉了大少爷院子里的大半仆从。
&ldo;不错。&rdo;史令仪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和长子诚恳道:&ldo;为上者,需记得恩威并施。儿子你&lso;威&rso;是够了,却要在施恩上多留些心。&rdo;
体会到母亲一片苦心,贾赦有点羞赧,认真地点了点头,&ldo;儿子知道了。&rdo;
&ldo;罚是免不了的,不然别人以后也以此为例再生事端,你就为难了。可你也得给人家解了燃眉之急。&rdo;史令仪拍了拍儿子的手,&ldo;娘等着看你如何处置。&rdo;
贾敏忽然道:&ldo;大哥可不能乱打板子。&rdo;跟在母亲身边,可没少听大丫头和管事们叙述和学舌。
谁让府中罚人也就那么几种老法子?
史令仪也只打过那位&ldo;姨娘&rdo;:作为老太太赏下的人,却在她的孝期涂脂抹粉,又被丈夫亲口定了&ldo;奴大欺主&rdo;的罪名……这种人怎能不狠削了她的面子再赶出去?
可少爷的辱母却不好随意打发,打了板子她也就难在府里做人,遇上想不开的怕是要上吊了。
贾赦听了妹妹的提醒和母亲的解释,竟笑着逗妹妹道:&ldo;你还真是细心。&rdo;
这会儿荣禧堂里其乐融融,一家之主贾代善也恰在此时归来。已和下朝的堂兄贾代化通过气的他,看起来真是难得的轻松。
圣上命他在家写自辩的折子,却也暗中训斥了那上本的御史一顿: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居然也要上奏……简而言之,圣上的确有收回兵权之意,同时对忠顺王府也并非没有警惕之心。
所以贾代善心情不坏:自己在边疆虽然风光,却也吃了不少暗亏,此番也终于把忠顺王府坑了一回。不过对忠顺王父子来说,为了北疆上将军之位,哪怕因此惹得圣上怀疑一二,也还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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