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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婧琪知道他的脾气，只得默默往前头去了。还未到前厅，就见灯火辉煌中，一群人伴着压抑的哭声走过来，却是李姨娘和龚远秩陪着已经换上孝服的龚婧瑜夫妻俩一道过来了。龚婧琪站在暗影里朝姐姐看过去，只见龚婧瑜比在家之时丰腴了许多，头上的八宝累金丝的头钗还未来得及取下，上面的红蓝宝石猫儿眼等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肖家姐夫长得长眉入鬓，年少风流，足足比龚婧瑜高了半个头，人如碧玉。这才是如花美眷。龚婧琪不由一阵心酸，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她在那里伤心流泪，一边哭一边四处打量的龚婧瑜已然看到了她，悲中带喜地道：&ldo;三妹妹！&rdo;不等龚婧琪回答，就甩开身边仆妇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将龚婧琪抱在怀里，一摸之下，竟然骨瘦如柴，不由抱着龚婧琪嚎啕大哭起来。&ldo;姐姐！&rdo;龚婧琪也哭。姐妹俩正哭得伤心，肖姑爷肖澹不高兴地说了一句：&ldo;总在这里哭像什么样子？还是先到灵堂去拜祭岳母大人吧！&rdo;龚婧瑜赶紧擦了泪，牵了龚婧琪的手道：&ldo;爹爹呢？刚才不是说和你在一起么？&rdo;&ldo;爹爹在母亲的灵堂里等你们。&rdo;龚婧琪扫了肖澹一眼，只见肖澹紧紧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龚婧瑜，而龚婧瑜的手心里竟然有了一层薄薄的凉汗，不由心头一凛，垂下头板了脸向肖澹一福：&ldo;见过姐夫。&rdo;肖澹淡淡地道：&ldo;自家人，不必多礼。&rdo;仰首往前去了。龚远秩不由皱了皱眉头，脸色极其难看。心想自己去了京中，肖澹也不过见了他两面而已，见着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咸不淡，眼高于顶的。原因无他，瞧不起罢了。龚婧瑜难堪地低声道：&ldo;你姐夫就是这个脾气，在家里也常常挨骂的，就是改不了，别和他计较。&rdo;&ldo;不会。&rdo;自家成了这个样子，哪能怪人家瞧不起？龚婧琪叹了口气，低声道：&ldo;我好想你。&rdo;龚婧瑜握住她的手，低声道：&ldo;我也想你们。今晚我去你那里和你一起睡？&rdo;龚婧琪的脸上有了几分笑容：&ldo;我有事要和你说。&rdo;又问她，&ldo;小囡囡为什么没和你一起来？&rdo;龚婧瑜的脸扭曲了一下，闷闷地道：&ldo;她祖母舍不得。她太小了，舟车劳顿受不住。&rdo;龚婧琪见她脸色不好看，不敢再多问，扶了她的胳膊默默往里走。龚婧瑜四处张望了一下，道：&ldo;怎么不见大哥、大嫂？&rdo;龚婧琪还未回答，李姨娘已经答道：&ldo;我已经着人去请了。多半很快就会过来了。&rdo;龚婧瑜神色不虞地扫了李姨娘一眼，撇过脸低声问龚婧琪：&ldo;他们如今和咱们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rdo;龚婧琪道：&ldo;还好。出事时家里谁都不在，是大嫂让人过来帮忙灭的火，信也是她让人送出去的，这场面，也是她拿钱给我撑起来的。若是没有她给的冰，哪里能熬到现在？&rdo;龚婧瑜叹道：&ldo;做到这个份上也算不错了。&rdo;说话间到了灵堂外，肖澹也不先进去，板着脸站在门口，腰板挺得笔直地等着龚婧琪，龚婧瑜忙垂下头，快步走上去，并不敢和肖澹站在一处，而是落后他半步，低眉顺眼地道：&ldo;夫君，我们进去罢？&rdo;肖澹微微点头，大步走了进去。迎面遇上黑着一张脸的龚中素，他退后半步，朝龚中素一揖，勉勉强强地道：&ldo;岳父大人。&rdo;龚中素焉能看不出他的勉强之意，当下对这个抱着很大希望的嫡女婿恨得要死，也冷冷地道：&ldo;来了就好。&rdo;也不理龚婧瑜，一拂袖子走了。面对龚中素的迁怒，龚婧瑜不由鼻子一酸，左右为难，想追上去寻龚中素，肖澹又站在那里看着她，想不管龚中素，到底是她爹，多久没见了呢。龚婧琪见状低咳一声，道：&ldo;姐姐还是先给母亲上香行礼吧。&rdo;方解了她的难堪。夫妻二人接过管事递上的香，跪在蒲团上向龚二夫人的灵位行礼。龚婧瑜跪下去就起不来，伏地大哭，恨不得把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一并哭出来。肖澹微微皱了皱眉，僵着脸道：&ldo;长途跋涉，你身子要紧。&rdo;龚婧琪与龚远秩见此情形，不由寒从心头起。为人子女，龚婧瑜可是半点没受过龚二夫人的委屈，哭哭怎么了？连这个也要管的么？这肖澹实在让人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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