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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提醒了邓关，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明菲独坐在灯下发了一回呆，觉着无聊，索性将账簿又搬出来细看。坐着坐着觉着有些冷了，再看火盆已经熄了，她这才想起，这半日竟然没人进来添水换盆，便有些恼火，道：&ldo;谁在外面？&rdo;&ldo;奶奶？&rdo;白露在外间怯怯地应了一声。&ldo;进来！&rdo;明菲沉了脸，&ldo;今晚是谁当值？&rdo;白露颤抖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说，&ldo;是奴婢。&rdo;那先前不经禀告就摸进来，闯了红灯的人也是她了，明菲的眉脚不由抽了抽，脸不受控制地热起来，仍然板了脸道：&ldo;你怎么当的值？&rdo;白露低着头，不安地扭着手指，张了张嘴，仿佛是有话讲，却又没说出来。她对着明菲不自在，明菲对着她也不自在，便道：&ldo;赶紧把火盆子换了，换壶热茶来。&rdo;白露如蒙大赦，忙屈膝行了个礼，上前去提已经冷了的火盆。待她走到门口，明菲忍不住道：&ldo;你和她们说一声，下次大爷在的时候，进来记得提前通传一声。&rdo;明菲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白露一个踉跄，差点没把手里的火盆给打翻在地。明菲摇摇头，这丫头，跟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许久，多少也该通点人事。遇上这种事，不是自己更该害羞，更难为情吗，她倒好，反而比自己更像是被人撞破好事的一般。白露招呼着小丫鬟将燃得红彤彤的火盆抬了进来放好，重新给明菲沏了一壶热茶，加点了两盏灯，放到明菲面前，柔声道：&ldo;奶奶，伤眼睛，若是不急，不妨留到明日再做？&rdo;&ldo;不必了，我等大爷，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do;明菲想起龚远和说这几个丫头都大了，便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白露，杏眼桃腮，桃红色的缎子高腰小棉袄，袖口和领口镶着毛茸茸的兔毛，系着柳绿的长裙，裙角绣着漂亮的桃花，腰间垂着玫红色的丝绦，配着一个小小的玉环，越发显得腰肢小小，胸脯高耸，正是女孩子最美丽的时候。白露见明菲抬眼看她，不自在地又垂下了眼睛，绞着手指道：&ldo;奶奶，您想吃点什么？奴婢让厨房里做。&rdo;明菲摇摇头，笑道：&ldo;你快十八了吧？我记得你和丹霞是我十岁那年进来的，你们当时是十二岁，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六年，年龄不算小了。&rdo;旁的人家，女孩子到了这个年纪，早就嫁了人，连娘都做了，难怪得白露先前撞到那件事，会那般不自在，是该配人了。白露惊慌地抬起头来：&ldo;奶奶，奴婢年龄不算大，还想跟着金簪姐姐伺候您呢。&rdo;明菲不置可否：&ldo;你明日记得提醒我，让王天保家的叫牙婆来。&rdo;她房里的金簪、丹霞、白露，还有那自紫罗被送走后就蔫巴巴，轻易不出来晃的紫菱都该配人了，必须得挑几个丫头出来备用才行。作则&ldo;是。&rdo;白露见明菲态度坚决，红了眼，垂着头悄悄退出去。明菲见她垮着肩膀，整个人突然就没了精神，便唤住她，笑道：&ldo;你们几个跟了我多年，我不会亏待你们。年底各处铺子、庄子里的管事会来回话，到时候我和花妈妈好生替你们挑上一挑。我再替你们好好备上一份嫁妆，一定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出门。&rdo;白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ldo;奶奶，奴婢是真的不想嫁人，就想伺候您。&rdo;明菲温柔地道：&ldo;哭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做管事媳妇未必就不如做我身边的丫鬟好，一样能帮我的忙。下去歇着吧！今晚这里不要你伺候了，有事我叫外面值夜的婆子。&rdo;白露收了眼泪，抽抽噎噎地退了下去。回了房里，丹霞还在灯下做针线，见她哭红了双眼，不由大为惊讶：&ldo;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做错了什么事？&rdo;明菲脾气很好，从来不会无缘无故骂人，要有这样的事，必然就是人犯了错。白露吸了吸鼻子，哽咽道：&ldo;奶奶不要咱们了。&rdo;丹霞莫名其妙：&ldo;说什么傻话！她怎会不要咱们。&rdo;白露道：&ldo;真的，奶奶让王天保家的明日领牙婆来，要买人呢。说是咱们年龄大了，要将咱们配人。&rdo;丹霞有些发呆，随即一笑：&ldo;这个也值得哭？这是奶奶体恤咱们呢。你别担心，奶奶必然不会亏待咱们。睡吧，睡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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