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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洪承畴一面给酒盅斟酒，一面泰然道：&ldo;不错，我就这么审案。&rdo;洪承畴举起一只盅，道一声请吧。周延儒顿时明白了，他看看自己面前那只满满的酒盅，哼了一声，悲愤道：&ldo;从古到今，不知多少忠臣死于药酒鸩毒……又岂是我周廷儒一个&rdo;周延儒毅然取过酒盅，朗声说：&ldo;请！&rdo;仰首一饮而尽。之后，昂着脖子，引颈待死。良久却并无动静。洪承畴也饮尽杯中酒，咂舌回味着说：&ldo;不愧是百年佳酿。周大人，你觉得味道如何？&rdo;周延儒不禁有了愧意，说：&ldo;是啊……好酒。周某错怪你了。&rdo;&ldo;哪里话，我要是你，也会那么想的。请用菜。&rdo;周延儒稍稍拨了几筷子菜，忽然念及一事，道：&ldo;洪大人，我家人怎么样了？&rdo;洪承畴晃着筷子，说：&ldo;吃吧吃吧，没有什么事，我心里有数，殃及不到他们。周大人放心吧……&rdo;

……鲁四一脚踹开周府大门，喝道：&ldo;奉旨查抄周延儒府，周府上下人等尽行关押，所有物品全部封存！&rdo;太监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府内，将周府男女老幼们推搡到一边，由执刀太监看押着。其余太监们则朝深处冲去，只得一片乒乓的砸门破锁、翻箱倒柜之声。鲁四不可一世地来回走动，监视着太监们行动。

一个太监捧着一抱珠宝奔来，直捧到鲁四面前，喜笑着叫了一声：&ldo;四哥！&rdo;鲁四挑了两样揣进自己怀里，再一挥手，那太监把其余珠宝哗啦一声扔进萝筐中。

又一太监捧着一摞书信匆匆奔来，说：&ldo;鲁公公，小的找着罪证了！&rdo;&ldo;我看看。&rdo;鲁四匆匆翻阅着太监怀里的书信，不禁脸色大变。下令说：&ldo;收好了，全部交给王总管！&rdo;太监应声，赶紧将书信放进旁边一只皮匣里去，再锁上。

牢栏内，周延儒与洪承畴已处于微醺之中，彼此交杯换盏，情投意和的样儿。洪承畴道：&ldo;周大人哪，在下想跟你切磋一下时局。&rdo;周延儒已经半醉，笑道：&ldo;请吧。周某只要有酒喝，就爱谈时局。&rdo;&ldo;你倒说说，这南方的流寇和北方的满清，二者孰重孰轻？朝廷究竟应该&lso;北战南抚&rso;还是&lso;南剿北和&rso;？&rdo;

&ldo;与满清相比，中原流寇才是大明心腹巨患，应该南剿北和！&rdo;周延儒睁开那双仿佛已经不胜酒意的醉眼，说，&ldo;别以为平台议政时，周某那番话是瞎说说的，也不只是上了你的当，唉，只是这样的道理，在不该说的地方，对不该说的人，说出来而已。&rdo;看着洪承畴不解的神情，周延儒摇摇头，叹了一口气：&ldo;唉，看来不但皇上嫩，你更嫩哪，连&lso;攘外必先安内&rso;的道理都不懂！所谓满清，说到底不就是那几支八旗军嘛？&rdo;

第十一章主战还是主和？（四）

周延儒可是连插话的机会也不给洪承畴了，他又说：&ldo;八旗军再厉害，也不过十几万人。眼下，根本攻不破大明的重重城关。但堡垒却最容易从内部攻破，中原流寇有如燎原烈火，遍地饥民就是遍地干柴。光是河南陕西两省，就有五十万到一百万流寇，官军剿平了这儿，那儿又冒出来。连年天灾，朝廷党争，官吏贪污，外患不绝，都是流寇四起的原因。我估计，全国的流寇总数，超出官军的十倍！真是剿不胜剿……唉，流寇不灭，举国不宁啊，朝廷的钱粮兵马，全被流寇陷住了。&rdo;借周廷儒叹息之际，洪承畴终于插进来说：&ldo;冰冻三

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国弊，可不是三两年能消除的。&rdo;周延儒说：&ldo;皇上空怀壮志，想要振兴大明。唉，谁不想呢，可一碰到战略选择，皇上就把尊严放在第一位，容不得皇太极立国，更不肯与之媾和。这样一来呀，我看是既剿不了寇，也灭不了贼！大明日渐危亡矣……&rdo;

洪承畴忽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ldo;周大人，在下内心其实十分赞同你的南剿北和之策。&rdo;周延儒惊讶，接着愤怒了，他指着洪承畴的鼻子问：&ldo;那、那你在平台议政时……&rdo;&ldo;那不是我说话的时候！&rdo;洪承畴似乎又恢复了常态。周延儒冷笑着：&ldo;你这两面派！……你、你就不怕我秉报皇上？&rdo;洪承畴微笑：&ldo;不怕。&rdo;周延儒又是一饮而尽，长叹道：&ldo;我看错了你。你表面上装嫩，实际上老奸巨滑！&rdo;洪承畴依旧微笑着：&ldo;周大人骂得好。告诉您，王承恩就没有看错我，他早说过我是个&lso;刁徒&rso;。因此，在这方面您又输给他了。&rdo;

王承恩仔细审阅案上的书信，鲁四侍立于旁。王承恩读罢，气得敲着书信道：&ldo;你看你看，都是与袁崇焕的书信往来！这周延儒比老夫想象的厉害呀，他跟人说，袁崇焕与老夫是一党，实际上他俩早有私交。&rdo;鲁四含蓄地说：&ldo;王公公，袁崇焕在大臣中结交很广呀。&rdo;

&ldo;哪个总督不是树大根深哪，何况袁崇焕……&rdo;王承恩说着将书信全部包好，说，&ldo;鲁四啊，你明天就要到宁远上任了，带上吧！把它们全部交还给袁崇焕。&rdo;鲁四接过书信包，有些不解地说：&ldo;这可是袁崇焕的把柄呀，您不留着？万一……&rdo;王承恩摇头一叹：&ldo;你走马上任，总得给袁大帅送点礼啊，这就是一件很好的礼物。&rdo;&ldo;谢公公！小的明白了。&rdo;王承恩叮嘱道：&ldo;到任后，你名为监军太监，但不可放肆，更不能得罪袁崇焕。他是大明的栋梁之材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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