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啊!&rdo;杨华和张孝纯都大声叫了起来。
王禀仰首大叫:&ldo;我王禀一心为公。浴血沙场,上不负陛下天恩,下无愧于太原百姓,有功无过。天日可表,天日可表啊!&rdo;他满面发须贲张,一张饱经风霜的脸涨得赤红。
黄彦节被王禀凄厉的叫声吓得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泣起来:&ldo;别过来。别过来!&rdo;
几个皇城司的军官同时拔刀大喝:&ldo;王禀。你要造反吗,还不束手就擒。随我等回东京受审?&rdo;
杨华也气得浑身乱抖,他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禀虽然立了大功。可他终究是童贯的人,而皇帝又恨&ldo;六贼&rdo;入骨,政治上的大清算那是免不了的。可气就气,人家王禀怎么说也是立下大功地。就算你不提拔他,最多免职了事,现在却要抓回去问罪。这有是什么道理?
他一阵冲动,正要拔住腰刀,身边地古松悄悄地扯了把袖子一把。
杨华转身怒视,正要发怒。古松一脸惶急,连连向他做眼色。
杨华差点吐了他一口唾沫,转身对那几人激动说:&ldo;杨华不服,愿以全部军功担保王将
王禀摆了摆头,&ldo;杨侯,这事就这样吧。我去东京,我就不信这个世界没说理的地方。&rdo;说完话,他满面流泪地跪在地上,&ldo;臣谢恩!&rdo;
杨华一跺脚:&ldo;王禀,你怎么这样?&rdo;
王禀惨笑:&ldo;还能怎么样。&rdo;政治斗争就是这样,他的命运在童贯倒台地那一刻已经注定。也许,战死才是最好的归宿,如果活着,难免不被皇帝清算。
这就是政治。
&ldo;出尔反尔,不白之冤!&rdo;杨华恨恨地转身离去。
&ldo;恭喜杨侯。&rdo;古松也不看杨华的脸色,追上来笑道:&ldo;王禀若离开太原,那是最好不过。如此一来,侯爷可就是太原府唯一地统帅了。没人掣肘,三晋大地,自由您纵横翱翔,快哉。快哉!&rdo;
杨华忍无可忍地站住,怒喝:&ldo;杨志,把这个满口胡柴的家伙给我捆了!&rdo;
杨志不敢动手,只讪笑道:&ldo;侯爷息怒!&rdo;
杨华:&ldo;古松,你当我杨华是幸灾乐祸的小人吗?我也不罚你,你马上回去起草一分奏折,替王将军分辨。就说我杨华以全部的军功和陛下的恩宠担保王禀将军。&rdo;
北宋虽然有不杀士大夫的祖宗家法,可并没有说不杀将军。再说,清算&ldo;六贼&rdo;之后,皇帝已经开了杀戒,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想法。以王禀领孤军坚守太原八个月的功劳和如日中天地声望,若再留在军中,未免不是一个极大地威胁。
以前,皇帝之所以封王禀为节度使,大概以为他会在太原阵亡,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被杨华救了。
本来,他是领军大将,皇帝也不好动他。可现在杨华军进驻太原,皇帝没有了忌惮,就发明旨缉拿王禀。
古松听杨华标榜自己是一个君子,心中很不以为然,道:&ldo;是,我马上去拟稿。有侯爷求情,想来王将军应该能保住一条性命吧!&rdo;
第四卷西望太行
第一百七十三章送行
&ldo;王将军。&rdo;
&ldo;王将军。&rdo;
一大早,满城的百姓都走出家门,站在路边,大声呼喊着王禀的名字。
今天,王禀就要被押送回东京问罪了。
因为王禀在太原的威望实在太高,杨华建议那几个负责抓人的军官不要给王禀上刑具,并威胁说,如果上了刑具,等下激起了民变,龙卫军不敢担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这几人一听,知道事情要糟,只得答应对外宣布是来请王将军回去述职的,朝廷对王将军另有安排。
如此,才将不明真相的百姓给蒙蔽住了。
这也算是杨华为王禀争取到的待遇吧,否则从太原去东京,千里迢迢,若戴着沉重的刑具,还没到达目的地,王禀先就被折磨死了。
王禀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便服,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刚一出知府衙门,就看到满街的百姓。
&ldo;王将军来了。&rdo;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满街的百姓都围了上来,同时跪在地上。
几个押送的军官看到眼前的人山人海,都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将手摸在刀柄上。
&ldo;王将军。你还回来吗?&rdo;一个老人颤颤微微地端过来一碗浊酒。跪在地上。大声问。
王禀胸口一酸。接过酒碗一饮料而尽。大声道:&ldo;我会回来地。我王禀舍不得你们。&rdo;
几个押送军官听到这话。面色大变。一人低声对旁边人说:&ldo;把这句记录下来。禀明陛下。回来。他想回来做什么?&rdo;
那个老人又大声喊道:&ldo;浊酒一杯家万里。此去东京山高水长。将军保重。&rdo;
&ldo;将军保重。&rdo;又有一个老者走上前来。将一碗酒高举过头。高道:&ldo;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是我晋阳地男儿血。酒入英雄胆。化做一腔豪气!干!&rdo;
&ldo;干!&ldo;王禀大笑。接了过去。又是一饮而尽。&ldo;多谢了!&rdo;
&ldo;王将军,还有我呢!&rdo;又是一人端了酒过来,跪在他的马前。
王禀眼睛一热。猛地从马上跳下来。接过那酒喝得前襟全是酒水,他满脸都是眼泪,大声道:&ldo;能与太原豪杰并肩作战。共同流血,王禀之幸也!&rdo;说完话,他做出了一个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举动。猛地跪在地上,对着众人磕了三个响头:&ldo;王禀本就该战死在太原城上,能够活到今天,完全是满城百姓的浴血奋战之功。王禀何德何能,得父老乡亲的厚爱!我替大宋,替陛下谢谢你们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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