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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2页）

&ldo;这会儿刚从颐宁宫出来，想来不消一会儿就能咱们宫里。&rdo;

母亲素日极少进宫探视，此番因宫中添了新喜，各府姻亲命妇总要走一遭过过场面，这才进宫来了。

当下不多话，只吩咐方合去取那炖好的杏仁樱桃露来。

真如方合所说，人不消一会儿就到了，依足了礼要叩拜。

我忙伸手托着她手臂：&ldo;母亲还要跟我这样见外么？&rdo;

母亲深深看住我，拍一拍我的手背，神情谨慎：&ldo;礼多人不怪，到底周全些好。&rdo;视线带过我的小腹，悄悄叹了口气。

我情知她是为贺杨卉得子而来，难免因人度已，想起我那个早逝的孩子了。

心下微酸，旋即振奋了精神，道：&ldo;晨间熬了盅樱桃露，正巧您来了，一同尝尝罢，是极正宗的南地口味。&rdo;

这话一说，母亲有瞬间的怔愣。

我只作不知，从方合手里接过来碗盏，将白瓷勺递到她手里，淡淡笑：&ldo;加了蜂蜜进去煮的，甜而不腻，很是清慡可口。&rdo;

母亲也不吃那杏仁露，盯着我瞧了片刻，神情悲戚。我见她触动了心肠，心中亦辗转，然而脸上依旧是一抹温婉得体的笑。她一忍再忍，终是没忍住，背身过去悄悄拿衣袖拭眼角。

我伸手覆上她手背，轻声劝：&ldo;再山穷水尽的日子都过来了，您不要伤心。&rdo;

&ldo;是母亲糊涂了。到底上了年纪，不中用了。&rdo;看一眼几上那碗杏仁露：&ldo;你一向懂事，遇事亦有分寸。从前的事，再不要多想了，也不要再恨你父亲了，好不好？你父亲他…当日也是身不由己。&rdo;

作者有话要说：残念，生个智齿也能进医院。╮（╯▽╰）╭

好久不更了，今日奉上了，慢慢看哈。

第五十四章

我一点点搅动碗盏里头的樱桃露，不置可否，只问：&ldo;当年父亲母亲皆居京师，何以要送我去…南地呢？&rdo;

母亲沉吟良久，轻声道：&ldo;那时候京师不太平，你父亲又身处高位，送你离开也是迫不得已。不曾想…&rdo;叹一口气，转开话去：&ldo;方才去颐宁宫遇着荣王妃了。荣王妃这样年轻就寡居，当真命薄。可见人活一世皆有命数。母亲行将入土之人，这些年吃斋念佛亦有些心得。世间万事呢，还是莫强求的好，清儿你要谨记。&rdo;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语气感慨亦不同寻常。

我心中几个念头翻转过去，似乎抓到了什么，又不尽然明了。

长久默默后点头：&ldo;母亲是以己度人了？&rdo;缓一缓神情：&ldo;前番中秋家宴，荣王妃面色不大见好，想来府中只余孤儿寡母，生活难免困累。既是宗亲，我这个做皇后的接济她些总不为过。母亲以为如何？&rdo;

母亲未点头也未摇头：&ldo;荣王妃是可怜人，然而如今还是顾全自己要紧。到底你身居中宫，内外有别。从前如此，今后也是。&rdo;

她的手按在我手背上，脸色郑重，话里有话。

母亲从不是多话之人，此番竟这样明着暗着点我，怎会事出无因？

必然不会是心血来潮！

我一点点消化这话里的意思，脑中闪过千万个念头：寡居的荣王妃？早逝的荣王？没落的沈家？获罪的父兄？太多的巧合，由不得人不联想。而荣王，可是牵出父兄犯事的由头么？

深深思索间，慢慢将心头突跳抿下去：&ldo;荣王妃寡居多年，抚育膝下儿女当真不易。&rdo;

&ldo;是啊，四载不算久，亦不短了…从前我总怨你父亲，然而如今瞧荣王妃这样…当年皇贵妃宠冠后宫，荣王那儿…先帝是露了意思出来的。你父亲也是担心赐…&rdo;手势轻缓一点点梳理我垂落在颈侧的鬓发：&ldo;清儿，你父亲纵使再如何错，也总是为了这个家计深远，不要怨他。&rdo;

皇贵妃？

我在遥远的记忆中搜寻这称号，很快就想起来了。

依稀还是当年在太庙时，跟巧馨牵了冯若兰将封皇贵妃的事提了提，说大夏历朝以来，就只有前朝的于妃被封过皇贵妃，可见当年盛宠。

再一想，先帝在时，父亲既已权势滔天，争相拉拢之人必定不在少数。而我的婚事，可由得了自己做主么？

想也不能了。

先帝爱屋及乌属意荣王，为拉拢父亲拉拢沈家，将我赐给荣王为妃实在正常，而父亲因着太后的缘故，自然会选择襄助夏沐烜，所以才会火烧眉毛似地送我去南地，却料不到生出一段不该生的情缘来。

彼时父亲必定以为，有太后的关系在，夏沐烜一旦登顶，我顺利入主中宫，他这一生便顺理成章坐稳了三朝公卿本朝国丈之位，荫庇沈家三世子孙想也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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