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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是。皇后贤德仁慧。&rdo;

我几乎对这个称赞本能地嗤之以鼻。

贤德仁慧？

就要不争不闹？

把苦水往肚里吞？

上辈子的我，未必不是这样，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就寝前，巧馨乘秋昙不在，凑到我耳边小声嘀咕：&ldo;小姐，方合打探到消息了，皇上如今并不在政元殿……&rdo;

见我示意她快说，巧馨才咬咬牙道，&ldo;如今恐怕已经到了宸妃宫里，听说宸妃从午时起就嚷着身子不适。哼！当真巧得可以！&rdo;

确实很巧，但未免落了刻意，估计等不到天亮，消息就会像风长了翅膀般传遍阖宫角角落落。

我这个皇后在她面前，到底显得分量轻了。

其实本没什么可较量。

我虽为皇后，却是皇帝厌弃的人。

她是宠妃，爱得如珍如宝，谁高谁低，已立见分晓，岂能相提并论？

何必，何必……

然而这一切于我，着实不以为忤。

因为不在乎，所以才无关痛痒。

上辈子，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落了这么个下场。

所以这辈子，我只为自己活着！

我在眼角视线里看到秋昙打帘进来的身影，按一按巧馨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道：&ldo;行了，明日从库里择些金银玉器给各宫送去。记住，有皇子皇女的要格外厚重些，明白了？&rdo;

巧馨不甘不愿福一福，秋昙手捧花梨木雕牡丹四喜纹托盘进来，服侍我换了寝衣，吹熄蟠龙九枝烛台上婴儿手臂粗细的红烛，掩袖悄声出去。

这一晚，前尘往事纷纷入梦来。

&ldo;清清，她怀孕了，是个儿子，我妈很开心，我不能丢下他们母子！&rdo;

那么丢下我就没关系了？

&ldo;说罢，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放我自由？&rdo;

当初求婚的时候，可是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ldo;我会在外面有人，还不都是你自己？你看看你，整天糟蹋成什么样子？你就不能像个正常女人，好好给自己画个妆？省成这样给谁看？&rdo;

原来同样的事，从不同角度看来，结论会这样天差地别。那几年没钱熬苦日子的时候，于凯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可笑。

时间的力量，竟如此温婉强大，藏不下一点不真不实，连最初那点美好，都会被消磨殆尽，好比秋日里掉落的一折白玉兰，即使曾经洁白如碧，唯恐呵护不及。

然而当时过境迁，再不复临春初绽的美好，总免不了遭人厌弃。

可惜，时光的手从不厚待任何人，谅她是谁，有盛开必有败落，这才是真理。

醒后一头一身的冷汗，背心湿黏黏一片。

风像无形的手，穿帘过帐而来，带着初春的嗖嗖冷意，冻得我瑟瑟一颤。

说，今年的气候比往年又要冷上许多，果然不假。

如此，竟是一夜无眠。

翌日一早去太后宫中请安。

颐宁宫居宫城东南角，日照丰足，最适合老人居住。

我到时，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早早迎了出来，见了我喜滋滋一福：&ldo;奴婢参见皇后。&rdo;

我托着她双手，挡住她弯膝的去势：&ldo;姑姑不必多礼。太后可好些了？&rdo;

她被我这个举动惊得抬了抬眉毛，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不过一瞬就收敛心神，低眉道：&ldo;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太后可惦记着娘娘，想着娘娘必定会早早过来，这会儿已经醒了，就等着您呢。&rdo;

太后与皇后同出一门，感情亲厚自然不同寻常。瞧身边人的态度，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来。

我笑得谦卑而恭敬：&ldo;有劳姑姑惦记。&rdo;

我进去时，太后只着家常春衣端坐在榻上，任人伺候着洗漱。见了我，眼神定了定。我忙跪下请安，一叩首到地，道：&ldo;参见太后，太后千福安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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