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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2页）

他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便又停下，刚好停在了那两尊式神的雕像前。

狰狞的雕塑一半掩埋在泥土之中，只剩下半边怒目，似乎在恶狠狠的盯着蓝发的青年。

一期一振低垂着眼眸，嘴角含笑，视线轻轻掠过式神，随后一脚跨了过去。

一道惊雷掠过天幕，带来沉重的震颤声。

蓝发青年走到陆乔乔身边，从容的收起了芭蕉叶。

天光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大雨并没有分毫减小的趋势，所幸这座神社虽然被废弃了，但年代并不久远，一应建设还很完好。

陆乔乔翻出了储物柜里的硝石，千辛万苦的生了一堆火，刚坐下来休息了片刻，便见一期一振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ldo;我在神社里找到了这个。&rdo;蓝发青年在她的身旁坐下，将两根蜡烛燃起，分别放在两侧的烛台上，厅堂里顿时明亮了一些。

一些淡淡的檀香味随着烛火的燃烧，飘散在空气之中，驱散了雨天的湿冷。

&ldo;这是神社特有的安神香，&rdo;一期一振道：&ldo;姬君，这味道您还习惯吗。&rdo;

&ldo;挺好闻的。&rdo;陆乔乔道。

火光幽幽的跳跃着，一期一振摘下腰间的刀，缓慢的擦拭着刀鞘的水珠：&ldo;姬君，虽然有些冒昧，不过……您是怎么成为了审神者的呢？&rdo;

&ldo;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呢。&rdo;陆乔乔有些窘迫：&ldo;总之……都是沉迷毛茸茸之毒的错。&rdo;

蓝发青年轻笑一声：&ldo;看来姬君真的对&lso;审神者&rso;一无所知啊。&rdo;

陆乔乔：&ldo;……&rdo;

&ldo;所谓审神者，能辨别真神与伪神，聆听山岳、河川、精灵、凶煞……一切伟力之物所发出的言语，&rdo;蓝发青年缓缓的道：&ldo;审视着名为&lso;神明&rso;之物的的言行，既为审神者。&rdo;

&ldo;是比巫女更加重要的存在呢。&rdo;

&ldo;……听起来很厉害。&rdo;

&ldo;的确如此，&rdo;蓝发青年的声音低了下去：&ldo;审神者，并不是随便一个人类都有资格担任的呢。&rdo;

一声脆响，一期一振拔出了刀。

锋利的刀身映着摇曳的烛火，一期一振将刀放在腿上，侧头看向陆乔乔：&ldo;姬君，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rdo;

不等陆乔乔回答，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ldo;我此前所在的本丸，审神者是个暴虐之人。&rdo;

&ldo;因为出身不高，便分外的疾世愤俗，偶然有幸，竟然被选中作为审神者……于是立刻便得到了发泄不平的渠道。&rdo;

&ldo;他对于世俗的愤怒，如此无能为力，因此转而恨起了刀剑中所谓‐‐出身高贵者。&rdo;

&ldo;例如我。&rdo;

陆乔乔一怔：&ldo;他欺负你？&rdo;

一期一振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

陆乔乔揉了揉眉心，总觉得一期一振似乎产生了虚影，她摇摇头，努力坐正了身体：&ldo;我也、成了……审神者。&rdo;

她讲得结结巴巴的，似乎非常吃力：&ldo;我会……&rdo;

还没说完，她便突然向后一仰，软软的摔在了地上，眼眸也慢慢合起。

&ldo;我会……努力。&rdo;少女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小。

她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安然的呼吸声，居然睡了过去。

火光跃动着，少女的神情一片安宁。

一期一振的笑容消失了，他静静的凝视着陆乔乔，轻声道：&ldo;姬君，所谓安神香，便是供奉给神明之物，使得它们松懈、困倦，轻易便能被人类所驱使。对于灵力强大的人类而言，它也有同样的功效呢。&rdo;

陆乔乔平稳的睡着，并不能回答他。

一期一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陆乔乔面前。

他慢慢的回忆着：&ldo;……召唤我的那位审神者啊，他不敢直面我的刀锋，于是就折磨我的弟弟们。虐打他们，让他们不停的出阵，即便重伤也不允许停下。&rdo;

&ldo;曾经的我，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恳求审神者能够放过我的弟弟们。只要弟弟们能活下去，不过是下跪而已，又算得了什么。&rdo;

蓝发青年自言自语：&ldo;只是这样的话，还是能忍耐下去的。&rdo;

是的，即便是如此苟且的活着。他也想要与弟弟们一起活下去。

皇室御物？天下闻名之刃？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时间久了，审神者得到了出身更加&ldo;高贵&rdo;的刀剑，对于折辱他的尊严终于不那么上心，开始外派他去远征。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熬下去。

&ldo;但有一天，当我远征回来……&rdo;一期一振仰头看着漆黑的天顶：&ldo;却发现我的弟弟们，已经在一次战斗中，被他抛弃在了战场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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