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色剥落的木门上传来轻微的响声,细弱的烛影跟着房内的人一阵惊动。缓缓靠到门旁,他一只手摸向自己的怀中,&ldo;谁?&rdo;
&ldo;是我。&rdo;同样压得低低的回答。
松了口气,他搬开堵挡的一干杂物,开门让来人进入。
细细的门fèng里跟着窜入一条人影。
&ldo;七哥,怎么样?&rdo;对方还未停稳,男人急切的话声已响起。
来人眉间紧蹙,望着那张满怀期待的面孔一会儿,他垂下眼摇头,重重地叹了声。
男人的失望全表现在脸上,他泄气地低下头。不多久,他又抬起头,表情愤然,怒睁的眼里爆出激烈火花。
&ldo;这群天杀的日本鬼子!&rdo;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
魁七苦苦地笑了下,同样的无奈在他胸口扩散开来。
那日进京之后,事无不巧,才不过隔天的时间,日军即展开猛烈的攻击,无止息的炮火让出城在即的他们路断,只能滞留战区不前。原本撤退得时也罢,但消息传得太晚。此时要走难比登天,但他们却不能不走!
魁七有个极险的法子。他企图找上琉璃厂的赃货贩子,那秃子三虽人并不怎么可靠,但魁七知道只要有钱,那家伙就能让他们顺当地去到一切想去的地方,只是信儿早发了,那秃头却至今还没个回音,叫人怎能不心急!
他叹气,&ldo;……先吃点东西再说吧。&rdo;急归急,可也不能躁过了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打开手中的包裹递出。
严清棠咬着嘴唇不吭声,气呼呼的整张脸全皱在一起,但最后还是认了,决定不为日本鬼和自己过意不去,他拿起一个冷掉的窝窝泄愤似地大口啃着。
一边吃着的同时,他一边痛骂那群他恨不得剐其骨、喝其血的倭鬼。
慢条斯理地撕剥开和包纸黏在一块的面皮,魁七听着对方痛陈鬼子的恶形恶状。
日鬼在闽省作威作福横行已久,当地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尤其是南方的客佬。性悍的火候,勇武的风气,以家族为单位的客家人紧密团结着,他们的防卫心极强,不轻易妥协,也因此日鬼对他们的压迫益深。每回只要说起日本人对自己族群的暴行,严清棠总一副气愤填膺样。
&ldo;操他妈的狗鬼子!说打就打,早知道他们没安什么好心眼,就只当我们中国人是好欺负的么!&rdo;拳头紧握,严清棠恨声说着。
&ldo;非把那小日本杀得一个也不留!这条命就算是豁出去和他们拚了,也不做那狗腿子汉jian的亡国奴!&rdo;慷慨激昂的语气,说出了多数中国人的心声。
&ldo;七哥,你说是吧?&rdo;他忽然转向一旁的魁七,两眼炯炯发亮,&ldo;你会加入我们吧?中国绝不能给鬼子这样踩在脚下践踏!&rdo;
&ldo;嗯……&rdo;模糊地应着,魁七面上有些尴尬,所谓爱国什么的,他不是不想,可也不是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从来有没想过。
&ldo;国难当前,现在就是需要像七哥这般英勇的人才!我们一起给那矮鬼子好生色瞧!让他们知道炎黄子孙可不是好惹的!&rdo;
说到激动间,严清棠大手一伸,就要拍上魁七的肩。未料,对方却猛地一抽身退开,似乎对他的碰触避之唯恐不及。
一时勾了个空,严清棠不解地瞪大眼。
&ldo;呃……你说的对……那群日本瘪滥真是该死,见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等我们出城后绝不放过这群鬼子!&rdo;见那责难又困惑的目光朝自己射来,一时僵住的气氛里,尬然至极的魁七只得赶紧接下话头。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严清棠诧然的表情又回到了原来的沮丧,他沉重地叹了口气。
&ldo;只要能赶快出城的话……&rdo;
朦胧的烛光闪动间,若有所思的两人表情各异。
夜已深沉,轮守的魁七望了下一旁伏睡的严清棠,视线接着又转向眼前的窗户。
破烂的木框窗,靠着众多杂物的支撑才没倒垮下来。几把生锈的破底水壶间,隐隐的夜色透了进来。
魁七忡怔地看着那暗蓝色的漆光,茫然的脑子里却满是严清棠那张怀疑的脸孔徘徊不去。
其实刚才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明知道对方没有其它意思,但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闪躲,身体自发性地拒绝碰触到任何人,任何男人。
严清棠曾好奇地询问他被捕后的境遇,总是支吾其词的自己,有苦说不出的自己。几次过后,对不肯坦诚的他,严清棠的反应是&ldo;你变了&rdo;,同时脸上浮现那种怀疑探测的表情。
他变了吗?他反问自己多次,却没有答案。明明是一样的大盗魁七,一样的快枪狠辣。而到底以前的他,又是什么样子呢?
窗外的风声呼呼作响,不断发出异于平常的妖柔声音,彷佛在诱惑脆弱的人心出来投降。
望着频频震动的窗沿,他一夜无眠。
第9章
黑夜里,狂风袭吹着,杨柳叶纷乱飘零间,两抹敏捷的身影快速奔驰而过。没有停歇地,他们朝着碎石路末尾的城隍庙前进。
冷啸的夜风,阵阵阴气逼人。但很奇异地,在一排排被炮弹轰过、死沉遍地的乱墟之间,唯有那栋破庙屹立不摇着。
是年代久远的庙,忘了是哪时砌造起的,只记得早在北边一带垦地开发繁荣之前,这儿便稳稳地站着它了。
原本还算鼎盛的香火在附近几间庄严宏大的法寺建立后便稀疏得不成样子,断了粮的城隍老爷最后仅能靠着私贩子的心血来潮吃点饱饭,不得已地也就只好对那暗盘子交易闭眼装作不知,因此这儿便成了黑货走私、赃物聚集的大流通点。
走过高生的糙堆,跨开那脱了一边的落漆朱门,荒凉的殿堂便出现在眼前。白石造的香炉斜倒在地上,神坛两侧的文官武官,一个断了手,另一个少了头,凄凄然也,就连正中央的城隍爷脸上的胡须也都掉光了,只一片的无奈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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