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林子这边也闹得不可开交。
桂香在寿宴上,再一次感受到张家对她的冷落,就是老五叔的态度也变了。
为了参加老爷子的寿宴,桂香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以为可以像张家的人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踏着红地毯,走到寿宴大厅最中央,站在小舞台上,然后,落坐在主桌前,让所有人好奇和猜测,然后,羡慕嫉妒恨。
老五叔却告诉她,大少特别吩咐,不是张家的人不安排坐主桌。结果,把她安排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搞得她像过来凑热闹的旁观者。她便忿忿不平,想她怎么就不是张家的人呢?老婆子姓张吗?大少奶姓张吗?她们怎么不是外人?她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坐主桌?
后来,她安慰自己,没必要生这个气,现在二少在张家还没有话语权,人家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以后,二少的地位上去了,就由不得他们了。哪天,二少再正式把她娶进门,他们想排挤她也排挤不了了。
对二少,桂香是很有信心的,二少也曾经说过,不管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忘本,都不会忘记自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更不会忘记桂香曾经对他的好。
这么想,桂香再看主桌那边,只有老婆子和大少奶王美娴,就在角落里坐不下去了,想你们欺负我,是你们的事,我不让你们欺负,却是我的事,你们不让我坐主桌,我偏不听你们的,我也要去主桌那边坐。
她端起酒杯走过去,挨着王美娴坐下来。
“我敬大嫂一杯。”
王美娴却当没听见,把目光移开了。
“我敬老太太一杯。”
老婆子用鼻子“哼”了一声,很夸张地把身子转到另一侧。
连连碰壁,桂香又在心里骂,很了不起吗?我桂香和你们比,有什么不一样?你们是张家的女人,同样地,我也是张家的女人,而且,我比你们年轻,以后,有你们求我靠我需要我的时候。
林子那边又嚷嚷起来,张家父子三人逼着板寸头喝酒,那家伙磨磨叽叽的,看得桂香有点忍不住了,很想过去说说那家伙,你既然要挑事,以为二少是软杮子好捏,逼他喝酒,现在,人家父子三人围攻你,你怎么可以怂呢?就是喝醉了,也应该喝才是!
后来,又见林子喝得张牙舞爪,不要老五叔搀扶他,就很想过去帮老五叔一把。哪知,林子甩开老五叔,摇摇摆摆,上了小舞台,然后,站在麦克风前,胡说八道,说老爷子前几年就认下他了,说有人劝他不要回张家……
有吗?根本就没有,所有人知道他是张家二少又是羡慕,又是妒忌,隔壁的二狗子还说要替代二少回张家呢,厂里那几个好姐妹更是催他们快点回张家,回南都。说哪天,她们在厂里呆不下去了,就跑去南都投靠他们……
后来,他又提起昨天的事,说有人要害他,说有一个小红点,摇晃来摇晃去……
桂香像所有人一样,仰头看着小舞台上的林子,心里的感受却和别人不一样,她越看越觉得,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变得陌生了。那个唯唯诺诺的孤儿小保安哪来如此大的勇气?那个木讷的二少哪有如此好的口才?
说完话的林子朝台下鞠躬,双手交叉在身前,腰弯得双手一直滑落在膝盖上。
一开始,老爷子说自己不仅有大儿子,也有二儿子,桂香见他朝台下鞠躬,就感到非常奇怪,他怎么懂得鞠躬了?以前,人家要他认错鞠躬,他的腰杆都是挺得直直的,即使被厂长的小舅子打成那样。现在,他怎么变得如此没有骨气了?
或者说,变得如此自信,不在乎给人家鞠躬,而且,还鞠那么深的躬。
这时候,桂香仿佛又看见昨天的情景,他躺在地毯上,大字似的,鼻息也没有了。桂香记得很清楚,当时探过他鼻息的,探不到,她才使劲摇他。摇了好一阵,他才醒过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还说想不起桂香是谁了……
年轻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林子站在小舞台上,好几个人早早就端着酒杯在下面等着,意识到林子把话说完了,便冲了上去。
桂香从思绪里清醒过来,手提宽长的裙子说:“他不能喝了,再不能喝了。”
说着,也想冲上小舞台,却被老五叔拦住了。
“桂香姑娘,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安排你坐那边那张桌吗?”
“我早就过来这边了。”桂香想绕开老五叔,他却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左堵右拦,“你挡我干什么?你应该去挡住那些人,不要叫他们再和二少喝酒了。”
“你不用担心,二少没有醉。”
“还说没有醉?他都说胡话了,他站都站不稳了。”桂香急得直跺脚。
“有老五叔在,不会有事的!”老五叔笑嘻嘻地推着她朝角落那张桌走去。
“你不能这样,老五叔,你不能总把我们分开。”桂香很不情愿地朝原来那张桌走去。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太放肆,一边被老五叔推着,一边回头看,只见林子还是傻乎乎地和这个喝完了,又和那个喝。
终于,她忍无可忍发火了。
不过,那已经是离开寿宴大厅,冲保安发火。
有人离场的时候,老五叔就显得非常迫不及待,叫人把桂香送回张家庄园。那时候,一帮年轻人围着林子舍不得散场,嚷嚷着去K厅继续喝啤酒。她说她也要去,不能丢下二少不管,说着,就拨开挡在前面离场的人,要朝小舞台走去,张家的两名保安更听老五叔的,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把她架了出来。
“放手,你们放手!”桂香大声叫起来。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开大厅,走在酒店弯弯曲曲的小径上,池边的垂柳又遮住了照射过来的光线,桂香不再忍下去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桂香大声呵斥道,“我是二少奶!”
一名保安说:“我们知道你是二少奶,但我们不能不听老五叔的。”
“老五叔,老五叔……”桂香发狠地说,“他是你们亲爸吗?你们什么都听他的!信不信明天我把你们炒了。”
另一名保安却说:“如果我们不听老五叔的,现在他就把我们炒了。”
两名保安个很高,劲也很大,只是稍稍一抬手,桂香双脚就悬了空,有劲也使不上了。
来到停车场,人渐渐多起来,已经有人听见她的叫骂声,朝这边张望,她又不得不克制自己,不要自己太失态。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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