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把杯里的酒喝了,表现出一副无知无畏的傻气,正准备朝小舞台走去,有人却从后面拉住他。
“二少,我们再喝一杯。”拉住他的是一个喝得满脸通红,也不知是什么职务的官员。他留着板寸头,大腹便便,一眼看去,想他应该属于那种酒囊饭袋的货色。
老五叔急忙护驾,陪着笑说:“二少今天喝了不少,再喝就醉了。”
“不会醉的。”板寸头不买老五叔的账,“我看二少的酒量不比大少差,刚才我和大少还用大杯喝呢!我不能厚此薄彼,我也要拿大杯和二少碰一杯。”
老爷子也出面保护林子说:“他再有十年二十年,也赶不上他大哥!”
在老爷子的心目中,大少久经沙场,圆滑,懂得保护自己,不像林子,不懂得哪些人可以少喝,哪些人才应该多喝,总是太老实,碰完杯就一味亮杯底,把杯里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有人站出来打圆场,“老爷子说得对,二少暂时还不能和大少比。”
板寸头却不管,大声嚷嚷,叫服务员拿两个喝茶的大杯子过来,“咕咚咕咚”倒满了,非要拉着林子一人喝一杯。这一大杯没有半斤,也有四两,一气喝下去,林子还真要醉了。他决不能醉,决不能醉熏熏走上小舞台,自己也不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能再喝了。”林子连连摆手,“再喝我真醉了。”
板寸头很不高兴,放下酒杯说:“二少不喝也可以,不给我这点薄面也行,但是,把大少叫过来,让他看清楚了,以后别怪我不帮他办事!”
大少早听见这边的吵闹声,又听见板寸头嚷嚷着叫自己,便走了过来,问板寸头怎么回事,看见酒就非要喝醉不可吗?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吗?
“你要喝,就喝我们父子三人。”大少也不管桌上的茶杯是谁的,把茶水倒了,又倒了满满两大杯,“你先敬老爷子,允许你用小杯敬。这四大杯,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来的支持,然后,二少再敬你一杯,希望你以后继续给予支持。”
大少抬起头来问大家,“公平吧?理由充分吧?”
看热闹的人从来不嫌事大。
有人说:“公平,理由非常充分。”
有人说:“就是要把他喝醉,否则,他还要闹。”
有人说:“他那是自找的,喝醉也活该!”
……
“不行,不行。”板寸头提出反对,“你这是人多欺负人少,玩人海战术。”
“我们就是人多欺负人少了,你又怎么样?”大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你单枪匹马的,敢在老爷子的寿宴上挑战张家父子,你怨谁呢?现在,我们父子三人和你喝,给足你面子了,够敬重你了。今晚,只有你才有这么高的待遇!”
有人说:“待遇太高了!”
有人说:“太给你面子了!”
所有人说:“必须喝,不喝不行!”
……
一阵起哄,板寸头骑虎难下,硬着头皮,把自己那份酒都喝了。一边喝,一边说,好你个大少,又让你给算计了。算你狠!大少却话里有话地说,我这是让你长长眼,我们张家是铁板一块,想欺负我们,想趁虚而入,痴心妄想!
这些话,显然是说给那些胡思乱想的人听的。
板寸头的酒量确实了得,和林子碰了最后那杯酒,喝了下去,还可以稳坐在椅子上。林子喝完那杯酒,却摇晃了几下,扶住身边的椅子,才没倒下去。
“快扶他回去。”老爷子对老五叔说。他是见惯这种场面的,喝酒哪有不醉的?有时候,还真是身不由己,现在也让这小子体验体验。
“你没事吧?”他问大少。
“我没事。”大少很淡定。
老爷子便拍了拍他肩膀,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好一番感慨,真是血肉相连啊!
不管遇到什么阻隔,哪怕从没见过面,但血脉是相通的,无法阻隔的。从此以后,他们父子三人将是一个坚强堡垒,可以战胜来自方方面面的挑战。
这时候,林子被老五叔搀扶到主桌那边,却说什么也不坐,摇摇晃晃,朝小舞台走去。踏上小舞台的台阶,他又摇晃了一下,站稳了,然后,一个僵硬、笔挺的向后转,脸朝着大家,脸上便堆满了傻笑。
“大家好!大家好!”林子连连向大家鞠躬,“我知道,大家都非常惊讶,今晚,怎么冒出这么一个二少来了?老爷子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儿子的?其实,当初我也不相信,我也以为是哪里搞错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左右张望,走到立麦前,吹了一口气,听见立麦传出吹气的声音,又傻笑着说:“大家应该可以听见了,知道我说什么了,否则,我一个人在上面说啊说的,大家听不见,以为我在这里演哑剧……从我懂事时开始,就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我不隐瞒大家,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吃过很多苦。”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被酒精刺激得有点忘词了,仰起头来想了想,继续说:“在我高中那一年,老爷子找到我,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才知道自己不是孤儿。老爷子为什么到今天才让我进张家呢?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我想,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花了五六年的时间考察我,看我是脚踏实地,还是回来讨债的瘟神?我自己也知道,我难成大器,不可能像大哥那样独当一面,我只是想回到张家,踏踏实实做我可以做的事,我只是想回到张家认祖归宗,仅此而已。”
他真真假假说了一大通,这才转入正题。
“老实说,有人劝我不要回张家,因为我的出现,不可避免,将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说我斗不过那些人,说那些人很可能会取我的性命。我当然不相信,朗朗睛天,众目睽睽,那些人怎么敢胡作非为呢?别说国法不容,就是老爷子、大哥也不答应。”
“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很有阴影的,还是惶恐不安的。昨天,我仿佛就看见一个红点,在我身边晃过来晃过去……当时,我住在酒店,一早起来,拉开窗帘,不一会儿,那个红点就照射进来……
林子摇晃起来,好像在跟着那个红点摇晃。
“有那么一刻,我问自己,那是不是狙击枪的瞄准器折射出来的红点,我甚至想,那个红点一旦停留在我的眉心,我就没命了……”
林子突然一个后仰,马上又站住了,然后,“哈哈”傻笑。那笑声便通过立麦的传送,响遍整个宴会大厅。
……
老爷子阴沉着脸,责怪老五叔没有拉住林子,让他上去胡说八道了一通,谁的利益受损害了?除了大少,还有谁?昨天,就有人想要他的命,这不是扯蛋吗?
“大少也是今天一早才知道这件事的。”
老五叔的思路和老爷子不在一个轨道,“我想明白了,二少叫我今天去火车站接他,结果,他却坐飞机回来了。原来他担心隔墙有耳,或许,直接就怀疑我会告诉不希望他回来的人……这小子也太敏感了!”
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谁也不知道,大家都挑好话说,说:“二少喝醉了,二少真喝醉了。”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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