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略一琢磨,眉尖紧紧蹙着,点点头朝范妈妈道:&ldo;去请过来吧。&rdo;
又朝童若瑶道:&ldo;晴儿害怕见他们,你领着晴儿道你那边去。&rdo;
091:邱家人的承诺、黄氏的盘算
两三天的相处,晴儿已经喜欢上笑容暖暖,会做漂亮衣裳又会做好吃的点心的表舅妈,一听说那边有点心吃,就欢欢喜喜由着童若瑶牵着她的小手过去了。
到了青松院,香雪立刻端了好几样模样精巧,香气四溢的点心上来,晴儿欢欢喜喜吃了几块,突然神色黯然下来,对点心也失了兴趣。
童若瑶正学着做纱花,见她兴趣缺缺,忙柔声问道:&ldo;怎么了?可是点心不好吃?&rdo;
晴儿抬头看着童若瑶,小眉头紧紧蹙着,稚声稚却十分担忧地道:&ldo;爹爹不会打娘亲吧?以前在家里,爹爹见了娘亲总是要打娘亲,奶奶也是,奶奶只抱弟弟。有一次我去看弟弟,弟弟哭了,奶奶还打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打弟弟,弟弟是自己哭的……&rdo;
童若瑶心里一痛,摸了摸她的脑袋,保证地道:&ldo;放心,爹爹这一次不敢打你娘了,如果他打了,表舅妈就找人去打回来。&rdo;
晴儿不放心,低着头琢磨半晌,突然抬头道:&ldo;要是爹爹不是晴儿的爹爹就好了。&rdo;
童若瑶一愣,没想到小小的晴儿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这个时代,婚姻就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就好比自己,坐上花轿前,喜娘总是一遍一遍地在耳边叮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难道真的就不能回头?不能回头,总能稍稍做个选择吧?
抬头吩咐小玉:&ldo;去瞧瞧那边如何了?&rdo;
小玉点点头就去了,童若瑶笑眯眯问晴儿,&ldo;要不要过去见见爹爹和奶奶?&rdo;
晴儿顿了顿,随即流露出恐惧来,泪花儿在眼眶里徘徊,童若瑶以为她不敢去,没想到她突然仰起头,目光坚定无比,&ldo;有表舅妈在,晴儿不怕,晴儿要过去保护娘亲。&rdo;
童若瑶怔怔地,忍不住一把抱住晴儿,说不出话只余下感动演变成激动的泪,夺眶而出。激动、震撼的心情才慢慢平复,发自内心地道:&ldo;晴儿真勇敢!&rdo;
正说着,小玉神情愤恨地回来,急急道:&ldo;竟然在夫人屋里发狠!&rdo;
童若瑶安慰晴儿几句,站起身淡淡道:&ldo;把咱们屋里几位壮实婆子找来。&rdo;
&ldo;二奶奶要过去么?&rdo;
童若瑶点点头,遇上犯浑的人,只怕吕氏招架不过来,何况敏惠一心想着将就。她今儿倒要瞧瞧,这个邱年生到底敢不敢在别人家里闹起来!可是晴儿,童若瑶心里一软,叫门外的丫头把香雪找来,对晴儿道:&ldo;你乖乖在表舅妈屋里吃点心好不好?表舅妈去叫你娘过来。&rdo;
晴儿使劲摇头,&ldo;晴儿不吃点心,晴儿也不怕。&rdo;
&ldo;让小玉姐姐陪着你好不好?&rdo;
晴儿仍旧摇头,小拳头紧紧捏着,小小年纪也固执。童若瑶叹口气,想来邱年生打敏惠的画面她也没少见,可这么小的年纪,童若瑶一把抱起晴儿,轻缓而坚定地道:&ldo;好,表舅妈带你过去。&rdo;
童若瑶抱着晴儿的时候,屋里已经闹得不可开交,那邱年生妄作读书人,嘴里骂出来的话格外难听,竟骂起婊子!晴儿听见他的声音,怕兮兮地抱紧童若瑶的脖子,童若瑶心疼想放下她,她又不肯松手。毕竟是三四岁的小女孩,何况那场面,别说她,就是吕氏也唬得愣住。
敏惠生怕犯起混的邱年生伤了吕氏,一直护在吕氏身前,邱婆子紧紧抱住邱年生,邱年生一边挣扎一边拳打脚踢。其他人吓得不敢上前,唯有范妈妈在一边劝着,要他们有话好好说。
&ldo;还有什么好说的?!&rdo;童若瑶的声音乍然响起,扭头朝身后几位壮实的婆子道,&ldo;你们都亲眼瞧见了,不是咱们家不懂的招待客人的礼数,而是客人不尊重,出口伤人,还试图打人。还不把他绑起来,等着他伤人么?&rdo;
几个婆子愣了愣,小玉打了眼色,童若瑶略往旁边让了让,五六个壮实婆子齐刷刷走进去。
那邱年生不负,咧咧叫嚣,&ldo;血口喷人,狗眼看人低,我教训我老婆,与你们这些闲杂人等有何干系,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rdo;
哪里由得他说,那几个婆子只看童若瑶的脸色,见她没有制止,就上前把邱年生抓起来。邱年生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挣扎,只听得&ldo;哎呦&rdo;一声,从后面抱住他的邱婆子突然捂住肚子倒在地上打滚。
童若瑶冷哼一声,&ldo;打伤自己的母亲,如此不孝子,还不押解着去衙门?我朝天子以礼治国,孝为之根本,这罪判下来应该不轻吧?&rdo;
邱年生唬得愣住,暂时忘了挣扎,两个婆子已经将他挟持,又用事先预备的绳子将他困住,待他回过神,已经丝毫动弹不得。
那邱婆子虽然被踢得痛的要命,听闻童若瑶的话,忙爬起来道:&ldo;我没事儿,他没有不孝也没打我。&rdo;
童若瑶哪里管他打没打着,即便没打着,&ldo;这么多只眼睛都瞧见了,难道还冤枉他不成?他是读书人,还是个秀才,应该比我更明白孝之礼,对待生养自己的生母便是如此,对待其他人可见一斑了。&rdo;
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邱年生也急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狠狠瞪着童若瑶道:&ldo;不过一介商人妇,有什么资格说这些?&rdo;
童若瑶显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邱年生什么样的人吕氏也见着了,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还留他在这里叫嚣作何?遂给那些婆子打了眼色,叫婆子们将他带出去。
邱婆子更是着急,扑到敏惠脚边,哀求道:&ldo;他好歹是你丈夫,难道你要看着他去见官老爷?&rdo;
敏惠不知所措,也却是被童若瑶这一系列举动给吓着了,只下意识用哀求的目光看着童若瑶。
童若瑶没有迎接敏惠目光,而是盯着邱年生道:&ldo;如果没有过错,又怎么会害怕见官?可见是,做过亏心事儿了。&rdo;
那邱年生被堵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发狠道:&ldo;见官就见官,我懒得和你们这些无知妇道人家讲理!&rdo;
童若瑶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道:&ldo;要不讲理,我还真会,别忘了有句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rdo;神色一凛,对范妈妈到,&ldo;带他出去,让门上的人去通知衙门过来领人。&rdo;
邱婆子唬得哭起来,朝着敏惠磕头,&ldo;你就行行好,绕过他这一回吧?&rdo;又朝吕氏磕头,范妈妈怎么肯让她把这个头磕下去,忙一把拉起她,众人的目光皆落到童若瑶身上,敏惠哀求,吕氏恍恍惚惚还没回过神的担忧,还有晴儿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童若瑶没想过要送邱年生真的去见官,不过是给他一个教训,但绝不是现在轻易就放了他。将众人的目光无视掉,叫婆子们将他带走。
邱婆子浑身一软,跌坐在地上,神色悲痛,呜咽地哭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孝子,她也不活了的话,敏惠吓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吕氏也看不过去,朝童若瑶道:&ldo;不会真的带他去见官老爷吧?&rdo;
单说今日之事,见官自己是多此一举,只是众人皆被童若瑶给震住了,一时都没有细细琢磨。敏惠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拿出来细细说,自然就有了理由见官老爷,这个时代女人的地位不高,可也没有哪条规定,丈夫可以随便打骂老婆。敏惠并无过错,凭什么让邱年生如此对待,可问题就出在敏惠自己身上,她卑微地承受着邱家和邱年生带给她的一切,只是害怕若真的没有了她,晴儿会变成当年的她。
待邱年生骂咧咧的声音远去,童若瑶将晴儿放下来,走过去扶起邱婆子。邱婆子忙抓住童若瑶的手,哀求道:&ldo;奶奶,您就绕过他一回吧,今儿冒犯之处,我老婆子给您磕头赔罪。&rdo;
&ldo;他倒没有冒犯我,不知他那一脚踢得您怎么样了?要不要去请大夫瞧瞧?&rdo;
邱婆子唬得忙止住泪,忍着疼站起来道,&ldo;不碍事,真的没有踢着我。&rdo;脸却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
童若瑶好似放了心,微笑道:&ldo;那就好,既然没有踢着您,见官也没什么。&rdo;
又招手叫晴儿过来,晴儿怕兮兮看了邱婆子两眼,不肯过来。童若瑶忽而笑道:&ldo;晴儿很乖巧,方才听说您老人家和她爹爹老了,就要过来保护娘亲,不对,是过来看您,可这会子倒怕生似的,不敢过来了。&rdo;
邱婆子老脸一红,羞愧地垂下头。支支吾吾半晌,才鼓足勇气似的,抬头看着敏惠道:&ldo;我们都知道错了,因为不放心昨儿就京城了,今儿一早过来,在厢房里等了一会儿,年生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也是无心之举。&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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