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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1页）

黄氏道：&ldo;我也不能逼她不是？老妇人顾忌咱们这边和大房那边，才会装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当她就没注意三房么？六丫头和七丫头到底年纪小，要是五丫头是咱们这边的，我何苦费这些心？&rdo;

&ldo;五小姐虽不是咱们这边，夫人为她也费了不少心，表小姐娇滴滴的人儿，如今磨成那样，五小姐从小锦衣裹身，好吃好住，哪里吃的了那些苦？再说，她如果是肚子争气，一举生个男胎，可就是王夫人唯一的孙子，福气躲着呢！&rdo;

黄氏一笑，&ldo;你既然说的这般好，你去得了。&rdo;

珍珠红了脸，羞答答地，&ldo;夫人可是说笑了，那也要别人瞧得上奴婢，奴婢不过是个丫头。王夫人身边还缺丫头不成？&rdo;

黄氏叹道：&ldo;可不就是因为她身边不缺丫头，我才急呢，万一被一个丫头占了先机，我就白忙活一场了。&rdo;

珍珠见她又愁眉苦脸的，不觉低头琢磨片刻，眼前一亮，喜道：&ldo;实在不成不还有个十小姐？&rdo;

黄氏白了她一眼，&ldo;你当王夫人是驴头脑袋？如果能瞧得上她，就瞧不上你？她和你到底有何差别，说起来她还不及你，她年纪多大了？我琢磨着，即便如今多了个小姐身份，也就那样，大不了能嫁个清清白白的人家。这样一把年纪，送去给王夫人做丫头，只怕王夫人还嫌弃她不干净呢！&rdo;

珍珠说不出话来，拿起梳头认真给黄氏梳头。

黄氏琢磨着铺子的事儿，虽然熬了这些日子，那边没什么动静。可倘或对方再次提出来，她在拒绝，就真是是当着对方的面儿打了对方一个耳光。纵然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可得罪一个官，也万万使不得。

&ldo;实在不成，倒不如将那铺子送给王夫人，我看他们敢不敢去和王夫人争！&rdo;

珍珠梳好了头，取了头饰戴上，听黄氏如此说，楞了楞道：&ldo;可如此一来，那铺子就算是白给了王夫人。&rdo;

&ldo;给了王夫人，至少还有一个人情在。&rdo;

&ldo;夫人，咱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今儿有了这家，说不定明儿还有另外一家，就是再大的家业，花再多的银钱，终究没有个底线，可如何是好？难道，夫人的铺子都要这样白白送了人不成？那些可都是您花了心血置办起来的。&rdo;

黄氏心烦意乱，又万般无奈，&ldo;我何曾不知道这些理儿？谁较咱们家事商，别人是官呢？&rdo;想到那铺子，黄氏就是一阵心疼。

这个月初，她特意去拜访了王夫人一回，言辞中也透出要王夫人帮忙说说话的意思，偏王夫人没听明白似的，之和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再来便是之提了提五丫头的事儿，不过黄氏倒见了王夫人儿子，秦家长子一面。

那倒是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若不是顾廷雯和顾廷茜年纪小，她还真有些舍不得把这个机会送给顾廷雅。何况，对方已是翰林院庶吉士，今年三年任期满了，就要正是走上仕途，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敏惠在顾家住了三天，邱婆子领着邱年生来访。一大早就在门口守着，待门一开，立马就叫了开门的人通报。

彼时天才刚亮，那门上的人又不认识他们，少不得冷言冷语地道：&ldo;这会子夫人奶奶们还没起来，你们吵吵闹闹的作何？等会子太阳出来，再来吧。&rdo;

原来这邱婆子和邱年生昨儿就来了，先去探了亲戚，才到顾家来，想着顾家能留他们住一晚，也享受富贵人家的日子。谁知顾家的大门早就关上了，他们无法只得返回亲戚家借住一晚，平白受了些闲气，一大早饭也没吃，就跑来这边。

此刻肚子又饿，心里本就搁着闲气，门上的人如此对待，邱年生冷哼一声，道：&ldo;我来接我老婆，凭什么不让我进去？&rdo;

那门上的人见他们穿着简陋，心底本就存了怠慢他们心。何况，顾家虽然是商户，好歹是皇商，做的事皇帝家的买卖，平常有人拜访，哪个不是恭恭敬敬拿了拜帖来的？这会子见邱年生，少不得冷言讽刺，&ldo;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疯狗在门口吠叫。&rdo;

邱年生心里愈发狠了，就要冲上去打人，幸而邱婆子急急忙忙把他抱住，好言朝门上的人道：&ldo;这位小哥，劳烦通报一声，我们姓邱。&rdo;

那人冷哼一声，&ldo;姓邱怎么了？就是官老爷们这会子来了，也不能进去！&rdo;又踱步走到邱年生和邱婆子身边，围着他们转一圈，嫌恶地道，&ldo;就是讨饭的，也没这么早就来的。还想打人，有种你就打啊！&rdo;

邱年生虽年轻，但常年与酒色为伴，瘦的几乎没有人形，昨儿瞧着亲戚那些人的脸色，也没好好吃饭，这会子饿得没力气，张牙舞爪想打人，邱婆子竟生生将他抱住，让他动弹不得。

气得脸红脖子粗，瞪着一双绯红的眼，发狠地道：&ldo;你等着，我看官老爷来了，你们让不让进！&rdo;

那人哈哈大笑，数落道：&ldo;我倒要看看你能把哪位官老爷请来？&rdo;说着席地在大门口的石阶上坐下，一副坐着等他请人来的架势。

邱婆子忙赔笑道：&ldo;对不起小哥，我们没有恶意，只媳妇子在府上做客，我们来瞧瞧她罢了，劳烦小哥替我们通报。&rdo;

说着警告地瞪了邱年生两眼，低声道：&ldo;忘了在家说的什么了？你这脾气也该改改。&rdo;

邱年生自知来硬的不行，冷哼一声别开眼，道：&ldo;只当是一大早被狗咬了一口罢了。&rdo;

&ldo;咦！你竟然骂我是狗？我瞧着你才是条没长眼睛的狗！&rdo;那人不依，站起来朝门内吼了一声，&ldo;有人闹事儿！&rdo;

邱婆子唬得一愣，只见朱红色大门内，呼啦啦出来五六个青壮年，手里皆拿着一个碗口粗的木根，凶神恶煞吓得邱婆子脸色刷的白了一片，邱年生唬得愣住，忙朝后退了几步，指着他们道：&ldo;青天白日，你们还有没有王法？&rdo;

邱婆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儿没站稳跪下去，好在及时回过神，忙道：&ldo;我们真不是来闹事儿的，方才说的句句属实，确实是……&rdo;

&ldo;如此说来，你们果真骂我们是狗了？！这不是闹事儿是什么？&rdo;那人扭头朝身后众人道，&ldo;把他们送去衙门，叫衙门的官老爷评评理，看看他们还有何话可说！&rdo;

一听要见官，邱婆子唬得&ldo;噗通&rdo;一声跪在地上，邱年生也吓得没了底气，说不出话来。正闹着，只听见&ldo;吱呀&rdo;一声，西角门开了，恰好有婆子出门，邱婆子见着也是从顾家出来的，忙从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找那两位婆子。

倒是婆子们好说话些，一听邱婆子的话，便问道：&ldo;可是来接表小姐的？&rdo;

邱婆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支支吾吾答应一声，又点点头。两位婆子心里起了疑心，叫门上的人看着他们，细问了邱婆子和邱年生才进去通报一声。

邱婆子和邱年生只得站在角门处候着，那六七位青壮年皆在不远处正大门口虎视眈眈看着他们，过了许久，邱婆子才瞧见范妈妈出来，忙笑着迎上去见礼。

范妈妈愣了愣，没想到果真是他们，忙不迭回了一礼道：&ldo;您老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发人来说一声，怠慢之处还望担待着。&rdo;

邱婆子笑呵呵道：&ldo;不碍事，也才刚到……&rdo;

那邱年生此刻终于可以证实自己的身份，虽朝那几个人啐一口道：&ldo;狗眼看人低！&rdo;

那门上的人皆不服气，却从范妈妈这里也知道，果然是府上的客人，言语上不看如何，目光却个个凶狠，唬得邱年生缩了缩脖子，挪了挪位置生怕他们扑过来似的。

范妈妈也才注意到邱年生，忍不住细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还真是唬了一跳。当年敏慧出嫁，范妈妈倒是见过邱年生几回，在印象中，确实相貌堂堂，十分儒雅，如今瞧着，若不是一声干净的衣裳，和那外面的流浪汉子无甚差别。一时之间倒不敢人了。

邱婆子忙一把拉过邱年生，介绍道：&ldo;他就是我那个不孝子，因心里挂念着敏惠和孩子，所以一早就说过来瞧瞧她们母女。&rdo;

范妈妈客气见了礼，也知道邱婆子和邱年生来这里的目的，才领着他们进去。

&ldo;表小姐此刻正与夫人、二奶奶一道去老妇人那里请安，之劳烦你们在厢房等等，我去通报一声。&rdo;范妈妈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道，半晌没听见回应，转身一瞧，只见邱年生和邱婆子站在垂花门下，呆呆地四处张望。

跟在他们后面的丫头，只拿袖子捂着嘴巴好笑。范妈妈仔细一瞧，才发现那邱婆子嘴角流下亮晶晶一条口水。板着脸瞪了那两个丫头一眼，笑着走过来道：&ldo;先到屋里吃口茶吧。&rdo;

邱婆子和邱年生才回神，忙忙擦去嘴角口水，尴尬地一张老脸都红了，讪讪笑了两声，跟着范妈妈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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