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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金环前面被检查的行人中，头一个是吃官面混洋饭的，他念叨了几句什么就放行了。第二个是挑筐担货的受苦人，因为回答的不好，挨了伪军一顿臭打。依次就轮到她了。

&ldo;证明书！&rdo;持枪的伪军细着眼睛问。

金环掏出证件递过去。

伪军看了看说：&ldo;进城干啥去？&rdo;

&ldo;倒腾个小生意。&rdo;

&ldo;包袱里是啥玩意？&rdo;

金环耐着性子解开包袱。

&ldo;瓶子里装的什么？&rdo;

&ldo;给人家送的两瓶枣儿酒。&rdo;

&ldo;带酒犯私！&rdo;伪军夺过酒瓶去。

&ldo;两小瓶酒还犯私？&rdo;

&ldo;一盅酒也不行。&rdo;伪军把瓶捏的紧紧的。

&ldo;那好，&rdo;金环压住火说，&ldo;你们看我身上还有犯私的东西没有？&rdo;

伪军扭嘴摆头，表示她可以通行了。猛然间，金环上前一步，劈手夺回酒瓶，伪军赶来相夺时，金环双手高举，用力相磕，砰的一声，酒瓶打个粉碎。

&ldo;犯私的东西，谁也不能要。&rdo;金环说着把那有密信的瓶塞握在手里。伪军们惊怔的时候，她提起包裹就走，刚走了几步，忽听楼顶上有人喊：

&ldo;那个娘们太野刁，别放她走！&rdo;

金环返身抬头一看，说话的人从楼窗里探出半截身子，他穿着泥黄色军装，带一副白边绿眼镜。金环估计是个小伪军官，便将包袱放下停住了。搜查她的伪军气呼呼地赶过来，抢过她的包袱，喝斥着要她上楼回话。金环这时旁的倒不在乎，最担心瓶塞里那封密信。在炮楼上下的众伪军注视下，她不敢表示任何不安，紧握瓶塞跟随伪军上了楼。楼梯狭窄，伪军带路前行，在楼梯拐弯处，她见身后无人，急忙抽出那封密信，放在嘴里，伸了伸脖子咽下去了。

楼上摆着一套沙发，四把短凳，方桌上放着电话，墙壁上挂一张烟熏变色的地图。看来象个办公室。绿眼镜自称是市沟防哨的指挥官。他趾高气扬地说：

&ldo;你一早从东边来，一定是给八路探信的。&rdo;

金环说：&ldo;清早这么多人从东边来，都是给八路军探信的？

随便你咋说吧，反正舌头在你嘴里长着哩。&rdo;

绿眼镜见头一句话失败了，他接着说：&ldo;人家都老老实实的接受检查，你……&rdo;

金环不等他说完便反问：&ldo;我不接受检查，到楼上干什么来了？&rdo;

绿眼镜高声说：&ldo;你接受检查为啥耍野蛮？&rdo;

金环说：&ldo;你的弟兄随便抢人家的东西嘛，泥人还有个土性子哩！&rdo;

绿眼镜拍桌子：&ldo;抗拒检查，扣你三天三夜！&rdo;

&ldo;你扣下更好，又有饭吃，又省住店。&rdo;

绿眼镜听完这句话倒笑了，&ldo;好伶俐的口齿呵，真象枪子一样。&rdo;他背过脸去同伪军们吐吃了几句什么。一个伪军赖着脸皮说：&ldo;小娘们，给你个便宜，只要你陪俺们打几圈牌，就放你过去。&rdo;

金环看了看户外的天色，仔细研究了这几个伪军的身份，心上打定主意，不紧不慢地说：&ldo;打牌倒是个消遣事儿。&rdo;伪军们认为她同意了，打着哈哈凑趣说：&ldo;就是为了消遣消遣呀。&rdo;金环眼睛一瞪：&ldo;可惜我没时间。&rdo;说着走到办公桌前，伸手抄起电话，伪军正要阻止，就见金环对着话筒说：&ldo;接五百五十号。&rdo;五百五十号是军用电话，绿眼镜直着眼睛，看打电话人要干什么。金环不理他们，说：&ldo;接特别高级警察班。&rdo;绿眼镜说：&ldo;等一下，你要特高班找谁？&rdo;金环说：&ldo;我想找找韩翻译官。&rdo;韩翻译官是敌伪中任人皆知的，绿眼镜有些犹豫了，他问：&ldo;你们是什么关系？&rdo;金环说：&ldo;什么关系也谈不上，我请他捎个信转告有关方面，说你们留我在这里打牌，上午十点以前去不了啦。&rdo;

防哨指挥官知道，在千头万绪的省城关系中，说不定谁和哪方面有联系。这个女人的态度从始至终是强硬的，直接能跟特高班通电话，她的背景必然十分不简单。他慌了，向伙伴使了个眼色，诡称有件要事，溜边躲开了。伪军们都是老手，打官腔调停说：&ldo;韩翻译官和俺们长官有交情，没说的，没说的。&rdo;金环说：&ldo;指挥官儿的牌还打不打？&rdo;伪军们齐声说：

&ldo;打牌的事儿以后再说，你有事情请先忙吧。&rdo;

金环听罢气也不哼，闯闯就要下楼，检查她的伪军说：&ldo;带上你的包袱。&rdo;金环回身说：&ldo;你们从什么地方拿的，给我放到什么地方去！&rdo;两个伪军无奈，提着包袱送她下楼。到大路口将包袱交给金环，金环接过包袱白着眼色说：&ldo;牵着不走打着走，天生的不吃好粮食的东西！&rdo;伪军惭笑着直点头。

金环沿着公路，跨过电灯公司走到新水闸。这里过往行人，又被一群伪警察拦阻，不知搜查什么。她怕再发生什么意外，决意绕过新水闸先回家看看，然后写封信把银环叫出城来。

二

银环拆开信，从清秀熟练的笔迹中，知道是姐姐写的。她很佩服姐姐的天资，她只读过半年中学，数学曾不及格，语文在全班考第一。她写的《忆母亲》、《少女日记》等文章，都在报纸刊物上发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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