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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梁队长看懂了他的心思，拍着他的肩膀嘲笑着说：&ldo;小伙子呀！你怎么啦，你打碎的是&lso;判官老爷&rso;‐‐五道庙的泥胎呵！当成我的队员哪？好说你啦！&rdo;韩燕来听罢，向前走了几步，伏到炕沿下边黑暗处仔细一瞧，果然是头颅破碎的泥胎，唰地一下，心里宽亮了。他说：&ldo;梁队长，真把我急死啦，现在放心了，请你把两班队员都叫进来休息吧！&rdo;

&ldo;两个班？&rdo;梁队长楞了楞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有风趣地回答：&ldo;对啦！倒是两个班，就是两位班长来啦，队员们还没出发哩！&rdo;

问明了杨晓冬他们的意图，梁队长说：&ldo;交通站派人送你们当然可以，最好跟我们一块走，可送到你们五虎岭。只是我们今夜要执行点任务，愿意作伴的话，多绕二三十里路。&rdo;

多走几十里路，对打游击习惯了的人，不算个问题，他们答应了。

梁队长见杨晓冬答应跟他们作伴进山，高兴到狂喜程度，认为有必要进一步介绍他的队员，便指着魁梧的汉子说：&ldo;咱们这位膘子，身强力大，憨厚直爽，是条铁打的汉子呢！&rdo;又指张小山说：&ldo;这是个机灵鬼，他家就是五虎岭的。怎么样，小山，这回奔你的老家走，能送同志们过封锁沟吗？&rdo;

山猴子故意恶作剧地说：&ldo;睁着眼睛不能，闭着眼睛才能哩！&rdo;

韩燕来觉着张小山很活泼，又跟自己年岁差不多，很愿意接近他。不断向他问这问那，问到今天夜里执行什么任务，张小山要告诉他，膘子瞪眼插言说：&ldo;这是军事机密，时候不到，告诉你也不懂，时候到了，不问也就看清啦！&rdo;

黑夜，大伙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杨晓冬找了条草绳当腰带，把长袍卷成短裙。韩燕来的鞋不跟脚，临时系了根布条鞋带。梁队长把棉袍拽起，大鸡头的插梭盒子横挎腰间，空着两只手很利索。张小山打扮的好比戏台上的武丑，腰子象这支夜行小队的驮子，背后系着自己的行李和梁队长一部分东西，右肩扛着一条凸绷绷的大麻袋，里面活象装了两个俘虏，手持带钩长竿，腰里还挎着五连子弹袋和二把盒子。换个人，准叫这些东西压的喘不过气来。膘子可不在乎，他摇晃着身躯仿佛漂在水上的一只大船，倒是因为没装满载，才使他这样晃里晃当的。

夜过封锁沟对大家是家常便饭，对韩燕来就新鲜透顶了。从打出发之后，他时时刻刻惦记着这件事，就象他童年时节持竿子拥马蜂窝一样，捅了怕挨整，不捅手心又痒痒得难受。接近了眺山庄，他瞧见有个很高的炮楼，心里突然紧张了，见同伴一个个都放心大胆朝前走，他不便问，咬了咬牙，心里对自己说：&ldo;难道你是老鼠胆子？&rdo;虽在责备自己，可总是不安，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抢走几步赶上张小山，轻声问炮楼有多少敌人，是鬼子还是汉奸队。张小山告诉他，这里没有什么炮楼，那个高的是眺山庄驰名的七层宝塔，登在塔顶上可以看清西面的山，眺山庄就是因此得名的。韩燕来心里一轻松，才看清真是玲珑宝塔‐‐再也不象炮楼了。

绕眺山庄西行五里路，视线突然开阔了，迎面挺立着第一个圆柱形的碉堡，隔不到二里路又挺立着一个，放眼细看，越看越多，象绕山坡钉了等距离的木桩一样。韩燕来顿时觉到：沿着林立的碉堡下面，定然是那条环山封沟。他对封沟厌恶又仇恨，在他看来封沟象条拦路伤人的毒蛇，碉堡好比毒蛇脊背生的疖子。

接近碉堡时，按照梁队长的手势，同志们全趴在地下，五个脑袋集成一朵梅花。梁队长说：&ldo;看着碉堡横在眼前，实际还有二里路，大家不要慌，每个碉堡只驻一班伪军，火力也不强，我们先护送杨同志他们过路，回过头来再同狗日的算账。说真的，要不是首长跟着，我们不能悄步哑声，一堂政治课是短不了他们的。好啦！你们趴着别动，我去侦察一番。&rdo;

梁队长走后，韩燕来问张小山什么叫上政治课。张小山说，就是给敌人讲话。韩燕来看了看四下的开阔地，他怀疑了。&ldo;难道他们老老实实听讲？&rdo;张小山说：&ldo;敌人还有老实的？全靠降伏嘛。&rdo;他讲起喊话的经历：&ldo;最初谈不到政治课，那叫对敌喊话。喊什么&lso;中国人不打中国人&rso;啦，&lso;伪军弟兄枪口朝天放枪&rso;啦，以后添了点国际国内形势。再往后，又添上炮楼内部情况，谁作了什么恶事，有名有姓的讲，敌人最怕这一手。我第一次领着敌工干事喊话，每讲一句，敌人乱放一阵枪。第二次讲完娄，炮楼里答话啦：&lso;有种的白天来，一刀一枪的干干，别夜里念葬经。&rso;也有人讽刺，&lso;你们讲的又饥又渴吧！快爬到山坡上，喝泉水就石头子，又凉又硬，吃去吧！&rso;第三次我们队长跟着去了，敌工干事刚开话板，楼里拉起胡琴，伪军们合着弦唱窑调，越唱越声高。敌工干事气急了，顾不上隐蔽身体，挺身出去喝斥他们。我看到有个坏家伙伏着窗口正要放枪，就听到当的一枪，坏家伙从窗口掉下来，是我们梁队长先下手了。接着他趁势喊：&lso;今后再讲话，只许用耳朵好好听，不许捣乱，对捣乱分子，伸胳臂打成缺手，探脚的打成瘸子，吐口唾沫都要打成豁唇。&rso;从此，敌人再不敢呲牙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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