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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1页）

烧火的人怯声说：&ldo;我心里光顾害怕，早忘记是烧干锅啦。&rdo;

梁队长从炕上跳下来说：&ldo;你光是烧干锅还罢，不知从哪挑拣了带响的柴火，和打机关枪一样。&rdo;

金环吃惊地说：&ldo;你怎么还在外边？可不行。&rdo;她一面叫梁队长进屋坚壁，一面自己从新添水作饭。刚刚烧开了锅，听见大门咯吱作响，金环回头一看，院里已经进来一伙强人，前边三个身穿便衣，为首的近四十岁，中流个，四方脸，青泥色，八字眉下，一副黑桃眼镜。这家伙头戴呢子礼帽，身穿黑毛皮袄，右手放在插兜里，鼓绷绷的象是藏着手枪。他身旁紧跟一个螃蟹脸的助手，另一个便衣手提插梭盒子的象是警卫人员。见到他们，金环从心里打了寒噤，但她迅速站起来迎上前去：

&ldo;官长们辛苦啦！&rdo;她的声音很高，意在叫室内同志听见。梁队长他们听金环喊叫&ldo;官长&rdo;，情知不妙，迅速钻进夹壁墙。

&ldo;我命苦！&rdo;黑眼镜旁若无人地走上前来。

&ldo;官长们有什么事？&rdo;金环迈步走出来，很自然地遮住门口。

&ldo;有事也用不着给你说，闪开！&rdo;他推了金环一个趔趄，五六个穿便衣的人一拥而入，先走到东头屋，问赵大夫寡嫂家净什么人。她直着脖子回答不出来。五岁的小离儿手摸住耳朵说：&ldo;她是个聋子。&rdo;他们相信了小孩的话，又到西头屋里撩门帘看了一眼，没到里跨间去便退出来，螃蟹脸问金环：&ldo;你们家没男人？&rdo;金环回答说：&ldo;你们有事就说吧！要到联保所啥的，我可以领着去。&rdo;螃蟹脸没理她，迟疑了一会，带几分失望地说：&ldo;回吧！&rdo;黑桃眼镜摇了摇头，不同意他的意见，站在院里四下端详，半晌他说：&ldo;我看这个宅院有毛病，你们带皮尺来没有？&rdo;

金环听了，向后倒退两步，低声向夹壁墙说：

&ldo;赶快想个办法吧，敌人要丈量房子的尺寸啦。&rdo;

夹壁墙同外面，仅隔一层薄木板，金环的话里面听的很清楚。

赵先生说：&ldo;夹壁墙就怕丈量尺寸，这样一来就露了馅子啦，怎么办？要不要我出去，托人了结了结，咱们花点钱……&rdo;

梁队长低声吆喝他：&ldo;你这是废话！我们又不是被绑了票儿，干什么花钱，老子有五十发子弹，跟他顶到天黑，不行的话，我掩护大伙朝外冲！&rdo;

袁主任说：&ldo;赵大夫的法子不行，老梁同志的办法也不行，这里是敌区，又在炮楼跟前，只要打响喽，我们没法冲出去，大家静一静，看杨同志有什么意见？&rdo;

&ldo;我的意见是咱们沉着点，再等一会，观察观察敌人的企图，看他是专来找我们，还是想诈财。&rdo;

院里唧唧喳喳的，大家都同意黑桃眼镜的意见，有人说：&ldo;没带皮尺。&rdo;有人说：&ldo;没皮尺也没关系，咱是丈量房子的老手啦，找条绳索比量比量就行。&rdo;有的主张先量屋里，后量房顶。螃蟹脸说：&ldo;带好镐头，先量上面，再量底下。量出毛病来就拆。&rdo;正在这个时候，那个伪警卫人员说：&ldo;外院有个大梯子，快把它搬来，靠在北房上。&rdo;

夹壁墙内的人们，情绪更紧张了。外边任何一句话一点音响都听进耳朵里，猛听得房檐处克哧一响，知道敌人把梯子靠在北房上了。杨晓冬站起来，扯住两位首长的手说：&ldo;事情急啦！让我亲自对付他们。&rdo;

&ldo;你有什么办法？&rdo;

&ldo;我用合法身份唬唬狗日的。&rdo;

&ldo;有把握吗？&rdo;

&ldo;见机行事吧，他们的一般情况我都了解。&rdo;

&ldo;万一不行怎么办？&rdo;

&ldo;在万不得已时，我跟他们见敌伪头子去。&rdo;杨晓冬这个意思是豁着自己的生命保护首长安全。

袁主任说：&ldo;不能采取见敌伪头子的办法。你要竭力拖延时间，争取和平解决，真要决裂喽，我们一起夺枪向外冲。&rdo;

梁队长说：&ldo;放心大胆去谈吧，谈崩了，我一梭子弹都撂倒狗日的。&rdo;

杨晓冬见首长们不再说话，知道是同意了这种作法。向同志们说了声：&ldo;首长们保重，同志们保重。&rdo;拉开夹壁遮板，撩开中堂画，一跃跳下。金环不知怎么回事，回过头来吃惊地对他说：&ldo;你要作什么？&rdo;杨晓冬急向她耳边讲了他们的办法。她听了点了点头，显得镇静了。就见她迈步出门朝着坏家伙们讲：&ldo;登梯上杆的，白天抢劫吗！你们不能欺侮人，我家不是没名没姓的小百姓！&rdo;螃蟹脸听了对她说：&ldo;你这个小娘们，吃了枪药啦！干么话板这么硬！什么杈杆支持着你啦？&rdo;说着走近金环跟前想动手动脚。这当儿杨晓冬昂首大步走到院中喝叱说：&ldo;不要耍蛮！&rdo;群匪看见陌生人骤然出来，非常惊恐，不约而同地把十几支长短枪，同时逼住他。黑桃眼镜用吓人的腔调喊：&ldo;干什么的，举起手来！&rdo;杨晓冬站在台阶上，对逼近身前的枪支，睬也不睬，用缓和又轻蔑的口吻试探着说：&ldo;你们是想发点洋财，对不对？&rdo;接着突然提高声音象是下命令：&ldo;有话好好讲，省城脚下，是个有规矩的地方，摆弄几支破枪吓唬谁，收起来！&rdo;经他这一吆喝，多数楞住了，乖乖地将枪缩回去，两个架梯子的也悄悄放下梯子。黑眼镜觉得丢了脸，狠狠地质问：&ldo;你是咱们哪部分的？你们有多少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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