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议论纷纷,再次鱼贯而退。突然,门道那儿又奔出一个兵部章京,他手执奏折急奔入宫,沿途大叫:陕西巡抚陈奇瑜,十万火急奏报……已经步下玉阶的洪承畴,听到此&ldo;奏报&rdo;声,又惊得止步掉头,再次跟随章京奔回宫。众臣见状,又跟着洪承畴往回奔。于是,一大串臣工们都尾随在章京身后,乱纷纷重返乾清宫。
乾清宫内,崇祯已听到声音,他痛苦地道:&ldo;又来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rdo;那章京气喘吁吁地拜倒在龙座前:&ldo;启奏皇上……中原、中原……&rdo;崇祯不知来的什么消息,急忙催道:&ldo;快说。&rdo;章京终于缓过气来,奏到:&ldo;中原大捷啊!&rdo;崇祯顿时双眼生光,直起身,问道:&ldo;什么什么?你慢慢说!&rdo;
陕西巡抚陈奇瑜,十万火急奏报皇上。四月十五日,陈奇瑜亲率三万官军,将匪首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上山虎、满天星、一块铁、草上飞、逼上天、老将军等十二支流寇(章京念姓名时,崇祯眼珠子越瞪越大!)……总计十万人马,全部围困在陕川边境的车厢峡中!那儿是一处绝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插翅难飞。陈奇瑜秉报说:&ldo;流寇已人困马乏,正在垂死挣扎。如果朝廷能够迅速给他补充兵饷,他保证半月之内,将流寇一网打尽!从此,中原安定,永保太平。&rdo;
崇祯才放心地朝后一靠,咯咯地笑了。王承恩激动地说:&ldo;皇上,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啊!&rdo;
崇祯高声道:&ldo;扬嗣昌。&rdo;扬嗣昌奔出列。&ldo;着兵部星夜兼程,立刻给陈奇瑜补充兵马粮饷。&rdo;扬嗣昌为难地奏道:&ldo;请皇上示下,这一拨兵马粮饷从哪儿出啊?&rdo;崇祯毅然地说:&ldo;将原定调往西北关防的兵马军饷,大部交给陈奇瑜!令他一鼓作气,彻底剿灭流寇。&rdo;
崇祯起身。王承恩赶紧第三次喝道:退朝!
众臣再次议论纷纷地步出宫,步下玉阶。突然间,众臣如惊弓之鸟,统统停口止步,不约而同地望宫道那儿。宫道那儿空空荡荡,再无人前来飞报了。众臣松口气,又不约而同地讪笑起来,朝宫外走去。这一次,他们的退朝终于退成了,他们说说笑笑,幸福地离开了乾清宫。
君臣们总算是退朝了,但北面的清兵和南方的义军却同时登场。崇祯虽然对袁崇焕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和提防,却不得不依靠他去抵挡皇太极……
第十二章京城告急(一)
陕西车厢峡有如一个大车厢,两边俱是险峻高山,只有当中一块葫芦状平地。李自成与部将刘宗敏警惕地从草丛中步出,两人一边走一边仰察两边山势与敌情。刘宗敏不时地指着山锋道:&ldo;大哥,你看!&rdo;李自成仰首望去,隐隐可见山脊上闪烁刀光与战旗。忽然,刘宗敏将李自成朝后猛地一拉:&ldo;大哥……&rdo;一排利箭&ldo;嗖嗖&rdo;地射来,深深扎入他们面前泥土中!李自成沉着地朝上看看,说:&ldo;好厉害呀,官军的警惕性很高。这儿不能突围了……退回去吧。&rdo;
山脊上是官军阵地,到处布满强弓大弩,到处是执刀持枪的兵勇。山西巡抚陈奇瑜在几个总兵官陪伴下,正在巡查战情。他们来到一处掩体内。伸头朝山下探看。
陈奇瑜道:&ldo;诸位军台,中原流寇绝大部分都被围困在峡谷里了。特别是,他们的首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都成了咱们的瓮中之鳖。再过些天,朝廷援军一到,咱们就发起总攻,将他们一网打尽。&rdo;一个总兵奉承着说:&ldo;到那时,陈大人就立下盖世奇功了。连袁崇焕也不能和大人相比。&rdo;陈奇瑜微笑着:&ldo;到那时,本堂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皇上,保你们官升三级!&rdo;几位总兵官大喜。陈奇瑜又说:&ldo;但你们切记着,所有的荣耀都伴随危险!如果此战失败,放跑了流寇、特别让贼首溜走的话,那你我罪过可就大了,皇上非重办我们不可。所以呀,你我后半辈子的富贵尊荣,尽战此一战。你我只能成功,不许失败。&rdo;几个总兵齐声应道:&ldo;末将遵命!&rdo;
陈奇瑜望望天,说:&ldo;天道助我,好自为之吧。&rdo;&ldo;大人,朝廷的援军何时能到?&rdo;另一个总兵担心地问,&ldo;贼寇们的粮草都耗尽了,已经在杀马充饥。末将担心,万一困兽犹斗、狗急跳墙……&rdo;
&ldo;说是快则五天,晚则十日。&rdo;陈奇瑜忽然叹了一口气,他立即意识到在这样的场合下是不适合叹气的。转口说:&ldo;别万一了。照我看。困兽必然搏斗,狗急必然跳墙!因此,你们应当处处小心,不给贼寇们可乘之机。前面说话的总兵建议说:&ldo;末将有个想法,我们应当以攻为守,不断地向峡谷发起冲击,让贼寇们以为我们要总攻了,因而只顾防守,不敢轻举妄动。&rdo;陈奇瑜转过脸来夸了一句:&ldo;好主意,你们就么办!&rdo;
义军老营。李自成与刘宗敏来到一道山谷中,只见到处躺着干渴、饥饿的部属。他们个个沉闷不语。一些伤兵在昏睡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李自成问:&ldo;宗敏,咱老营还有多少弟兄?&rdo;刘宗敏难过地说:&ldo;全在这了,统共不到两千人。&rdo;
&ldo;人然虽不多了,但他们都是从血战中杀出来的弟兄,都是最棒的……&rdo;刘宗敏接过李自成的话头:&ldo;大哥,自从起事以来,咱们大大小小打过几百仗,还从没遭到过这么大的损失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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