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目光转动着,轻啜一口香茗,道:&ldo;列位爱卿,请吧。&rdo;那个病退的皇亲颤巍巍起身,沙哑地叫着:&ldo;皇上,老臣认为,万万不能与蛮夷讲和!&rdo;崇祯语气温和地说:&ldo;周皇亲,你年老体弱,坐着说吧。&rdo;&ldo;谢皇上,&rdo;周皇亲仍然挺立着说,&ldo;老臣气得坐不住!皇上,列位臣工。自古汉夷不两立。有汉无夷,有夷无汉!皇太极之辈,都是茹毛饮血之徒,不尊王道,不拜圣贤,岂能准他们乞和。&rdo;扬嗣昌接着起身奏道:&ldo;启秉皇上,四十年前,皇太极之父努尔哈赤,只是大明建洲卫的一个&lso;左指挥使&rso;,万历皇上授其五品。而他竟然悖逆皇恩、背叛大明,其子皇太极更是罪恶滔天,竟敢自立大清国,甚至要同大明皇上讲什么和平共处。臣以为,一旦准许其和,则意味着我们自甘其辱,八旗军十多年来烧杀掠夺的罪恶也一笔勾销了!大明王朝尊严何在?王道何在?&rdo;扬嗣昌的慷慨陈辞获得一片赞同。崇祯庄严地坐着,依旧不动声色。又一大臣抓起那&lso;国书&rso;拍打着它,奏道:&ldo;启秉皇上,此书表面上乞和,但内含十分狂妄。皇太极不但要大明承认大清,而且还要大明开放边关贸易,每年互通&lso;岁赋&rso;。简直狂妄之至!满清连做大明的属国都不配,怎敢与大明平起平坐?&rdo;&ldo;更可恶是,皇太极在书中说,&lso;如果大明拒和,就证明皇上想灭清,大清将被迫自卫……&rso;&rdo;另一个大臣又站起来抢着说,&ldo;这与其说是和书,不如说是战表。皇太极是在为入关南侵寻找借口!&rdo;
第十一章主战还是主和?(二)
众臣都在斥骂皇太极,只有周延儒冷静地保持沉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王承恩暗中始终注视着周延儒。崇祯依旧不动声色,偶一侧目,看见王承恩直视周延儒,便温和地问道:&ldo;周爱卿有何高见?&rdo;周延儒做势一叹,说:&ldo;秉皇上,臣忧虑得很……&rdo;崇祯笑了,说:&ldo;是为皇太极忧虑么?&rdo;&ldo;不。是为咱大明忧虑。&rdo;周延儒站起来深深一揖,道,&ldo;今日满朝高论,说到底只有一个字:战!而臣以为,治国者应该刚柔相济、恩威并用,当战则战,当和则和。&rdo;此言一出,众臣寂静。
崇祯崇祯依旧声色不露,说:&ldo;爱卿不妨直言,依爱卿意见,现在是当战还是当和呢?&rdo;周延儒以为崇祯在默许他展开来说,于是,更加侃侃而谈:&ldo;臣以为,大明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皇太极,而是中原腹地里的万千流寇。诸如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辈,他们如飞蝗,如野草,大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关外的满清只是顽凶,关内的流寇才是大明的心腹大患。皇上啊,眼下国库空虚,军饷难支,朝廷不能南北都开战,只能是一战一和。要么与流寇们和,要么与皇太极和。&rdo;
周延儒瞥了一下皇上,只见崇祯一只手抚弄着胸前那只龙虎玉佩,神情上似乎也看不出什么,再环顾一片哑然的众臣,洪承畴也垂首不语,忽然拿不准该不该说下去。这时,崇祯又开口问道:&ldo;那你认为,应该与流寇们和呢?还是与满清们和?&rdo;周廷儒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再好说:&ldo;臣冒死进言,应当接受皇太极的乞和。&rdo;此言既出,众臣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崇祯抬起一只手,示意众臣安静,他巡视众臣,问:&ldo;朕想知道,还有谁赞同议和?&rdo;众臣因为不知皇上的意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闷头不敢出声。一冷场,整个气氛就不对了,周延儒显得孤独无援,他焦急地看着洪承畴。洪承畴却垂首不语。看到崇祯皇上渐渐沉下来的脸,再看看一片哑然的众臣,周延儒渐渐有些熬不住了,他转过来催促洪承畴说:&ldo;洪大人,你在背后有那么多话,怎么到了御前议政时反而无话可说了?&rdo;众人目光一下子聚集到洪承畴身上。
洪承畴沉着地说:&ldo;周大人说得不错,臣在会前时的确表示过,&lso;朝廷需要一段时间来富国强兵,因而,如有和平,当为上策&rso;……&rdo;洪承畴的话让周廷儒稍稍感到一阵安慰,王承恩在旁边却不安起来。不料,洪承畴话头一转,说,&ldo;但是,议和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满清要有和平诚意。可从这封乞和书看,皇太极真有诚意么?不!他是想借议和来逼迫大明正式承认大清。从此,他们就不再是什么蛮夷部族了,而是堂堂正正一个大清国。将来再启争端便是两国交兵,他们倚仗八旗铁蹄破关南下,鲸吞大明的万里江山。皇上,列位大人,这种&lso;乞和&rso;,是可忍敦不可忍!如果准和,近乎投降!&rdo;周延儒大惊失色,而王承恩则大大松口气。
崇祯死死握着那只玉佩的手,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他尽量压抑着道:&ldo;爱卿们都说了,朕今日正式表明心迹。皇太极狼子野心是想入主中原,鲸吞大明社稷,鲸吞祖宗江山。朕永远不会承认满清为国,永远不会同皇太极议和!&rdo;崇祯一发力,竟然将胸前玉佩扯落,这时他已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也毋须也掩饰自己,咬牙切齿地说,&ldo;对付皇太极,朕只有三个字:战‐‐剿‐‐灭!&rdo;崇祯咔哒一声将玉佩折断,扔到堂下,恰巧落到周延儒面前。周延儒惊得发抖。崇祯怒喝道:&ldo;从今往后,谁敢议和,便是国贼,神人共愤,全国共讨,朕将食其肉而寝其皮!&rdo;众臣懔然应声: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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