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再次回到石几旁,慢慢说:&ldo;朕决定,从皇银中拿出……&rdo;吴、洪、周三人期待
地望崇祯,等他说出数目。崇祯吐出的却是:&ldo;拿出三万两银子……&rdo;崇祯无视他们的失望神情,继续说:&ldo;加上兵部一万,户部一万,共计五万两,全部做为军饷,由吴三桂带往宁远卫,负责平定兵变。&rdo;吴三桂跪叩:&ldo;遵旨。&rdo;崇祯对他们说:&ldo;银子虽然有了,朕还是要派出御林军,将挑头肇事者严办。圣君者,恩威并用。银子是恩,御林军是威,二者不可偏废!&rdo;
周后离开窗户,转头看看仍在宫角垂首默立的陈圆圆,示意她过来。陈圆圆上前几步。看着周后的示意,又上前几步。周后说:&ldo;你站到灯下来。&rdo;陈圆圆按周后的意思走到灯下,顿时,容貌灿然生辉。周后怔住了。&ldo;陈圆圆,做为一个女人,你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吗?你的幸运就是长得太美了!在男人眼里,你恐怕是人见人爱。&rdo;陈圆圆躬身对周后说:&ldo;谢皇后娘娘。&rdo;
周皇后又道:&ldo;陈圆圆,你知道自己有多么不幸吗?&rdo;&ldo;知道。&rdo;陈圆圆沉思片刻,回答说,&ldo;我的不幸还是长得太美了!在世人眼里,美貌的女人往往是一股祸水。&rdo;周皇后轻轻地叹息一声,说:&ldo;看来你不但美貌,而且很聪明。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应该知道为什么叫你进宫吧?&rdo;&ldo;奴婢进宫,是为了侍候皇上。&rdo;周后点了点头,暗含机锋地说:&ldo;如果你能得到皇上欢心,我会很高兴。即使有一天,皇上专宠你一人,淡忘了后宫其它嫔妃,我仍然为你高兴……&rdo;陈圆圆听出话中的机锋,惊惧地回话:&ldo;奴婢万万不敢。&rdo;
&ldo;哼,这不是你敢不敢的事。皇上宠爱谁,那是皇上的事。&rdo;周后看着灯下美貌且有几分惧色的陈圆圆,又问:&ldo;天下的美女,有的愿意进宫,有的不愿意进宫;有的嘴上说不愿意而心里愿意,有的嘴上说愿意而心里不愿意。陈圆圆,你属于哪一种?&rdo;陈圆圆犹豫不敢言,看了看在旁默立的王承恩。王承恩始终面无表情。周后注意她的目光所向,正声道:&ldo;和我说话的时候,只能看着我!&rdo;&ldo;秉娘娘,奴婢嘴上不愿意进宫,心里也不愿意进宫。&rdo;陈圆圆不管王承恩与周后的震惊,接着说,&ldo;奴婢只想有一个自己的男人,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太太平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rdo;&ldo;这倒是句实话……当年我也不想进宫,只想和自己的男人远避登州,过自己的小日子。&rdo;周后叹了一口气,&ldo;唉,天意难违,我男人成了皇上,从此他就不再是我的男人了,而是天子。这就是天意呀。陈圆圆,你也要遵从天意!&rdo;
周后说:&ldo;你先退了吧。&rdo;一个宫女上前将陈圆圆领退。周后微笑着对王承恩说:&ldo;她如果说自己愿意进宫,我反而不会相信她。&rdo;周后又似乎有些担心地问:&ldo;你觉得,她会得到皇上的宠爱吗?&rdo;&ldo;老奴觉得,皇上会喜欢她。但是在紫禁城,任何女人都无法和皇后娘娘争宠。&rdo;周后灿烂地笑了,显得很高兴,说:&ldo;论年龄、论美貌、论弹琴唱曲,我当然不能和她比。但是要论与皇上的感情、理解、心心相印,怕是任何人都无法与我相比吧。&rdo;
王承恩谨慎地回话,说:&ldo;娘娘所言极是。&rdo;&ldo;嗯,王承恩,这差使你办得不错。&rdo;周后接着吩咐下来:&ldo;将眠月阁赏给陈圆圆居住。从明日起,让她按例享受&lso;皇贵人&rso;待遇。&rdo;王承恩领着陈圆圆去眠月阁,周皇后起身隔帘暗看君臣议政。
坤宁宫玉阶下,君臣仍在石几旁围坐商议。处置兵变之事虽然议定,然而,此番兵变宁远巡抚毕自肃,竟然被乱兵绑到敌楼上了。由此可见,毕自肃是不能再用了。崇祯苦恼地说:&ldo;宁远卫是朝廷戍边的重镇,一旦不保,满人即可直驱山海关了。你们说说,谁可以担当辽东主帅?&rdo;
洪承畴与周延儒愁眉苦脸,对视不语。
崇祯在月下徘徊,身影在平台上移动,忽然站了下来,催促着:&ldo;说话啊。&rdo;
洪承畴见回避不了,斟酌着说:&ldo;辽东主帅,支撑着大明半壁。这个帅位啊,不能干的人往往想干,而能干的人往往又不愿干。&rdo;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看崇祯皇帝神色,又说:&ldo;位高权重,众目睽睽。干好了,人家说本该如此。干不好,人家说他误国误君,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rdo;周延儒也接着洪承畴的话茬说:&ldo;就拿毕自肃来讲,也是个万里挑一的能人啊。上任伊始,雄心勃勃,结果怎样呢?被自个的兵反掉了,简直可笑、可叹、可恨!&rdo;&ldo;堂堂大明,居然找不出一个良将来?&rdo;崇祯显见得有了几分生气。洪承畴狡猾地说:&ldo;臣建议,召集内阁大臣从长计议,然后请皇上圣断。&rdo;周延儒说:&ldo;臣附议。&rdo;
崇祯长叹一声,表情无奈……忽然看见吴三桂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转过身,问:&ldo;你有什么说的?&rdo;&ldo;袁崇焕。&rdo;吴三桂低声说罢又放大声音说,&ldo;原辽东督师――袁崇焕!&rdo;洪承畴闻言一惊。崇祯也随之变色。周延儒见崇祯不悦,便斥吴三桂:&ldo;放肆!一个区区标统,竟敢在圣驾前胡言乱语。袁崇焕乃是魏阉一党,皇上早将他罢免多年,岂可再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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