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玉姑娘。”正当她怔忡出神之际,身后,一道男音唤醒她。震玉飞快地旋过身来,打量着不明的来者,不知这名一身家仆打扮的男人是打哪冒出来的。他好心地对她解释,“这里日前就已是空村一座了,你要投奔的人,也已不在。”“你是谁?”她将包袱紧捉至胸前,戒慎地盯审着这个知道她来做什么的人。“别怕,我不是什么坏人。”他朝她摆摆手,“我是天文占侯的家丁,小人名叫痊夏。”震玉扬高了黛眉,“占侯的人?”天文占侯不是远在京兆吗,怎会突然派人来?正欲解释的痊夏往前朝她跨进一步,就见她防备地马上后退了数步后,他便识相地止住脚步。“自姑娘出城后,小人便一直奉命跟在你的身后。”痊夏深吸了口气,将两手收进袖里耐心地向她解释。“你跟着我做什么?”这个人……该不会是圣上派来拿她归案的吧?痊夏紧敛着两眉,“我必须保护你。”她的脸上写满不信,“保护我?”就算她爹生前与占侯交情不错,可也没有好到连她出逃之时,占侯会好心地派人来照顾她的周全。“除了保护你之外,占侯他……他还托我来代他向你说句话。”他的模样渐渐地变了,眉心不断靠拢深聚,一张经历风霜的脸庞,写满了勾留在心底的难言之痛。震玉默不作声地瞧着他,越是将他看久,她便发现他的面色益发惨淡沉重。她小心翼翼地问:“告诉我,是占侯他……出事了吗?”没料到她会猜到的痊夏,经她一问,喉间随即一哽,藏在眼底“侯爷他……”他哀恸地顿跪而下,脸上泪水纵横,“侯爷已经不在了。”“他死了?”震玉的脑中昏了昏,怎么也料不到竟真会是这样,“怎么死的?”怎么会?占侯年方四十正值壮年,怎会突然死了?痊夏不断以袖拭泪,“暴毙……”暴毙?这种理由,谁会信?“他派你来对我说什么?”震玉强压下满腹的疑问,试着想借由更进一步的问话,好来理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侯爷要我来告诉你……”痊夏以额触地,惭愧得不肯抬首看她,“他说,他很抱歉,是他害了震家。”她猛地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荧惑守心天象,是假。”他咬咬牙,一股脑儿的全都说了,“这个天象,是侯爷一手捏造的,从头至尾,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回事。”在那一瞬间,震玉觉得他的话,像把蓄满劲道的疾箭,一箭强行地穿越过她的脑际,令她有片刻的空洞,而她的双耳,轰轰隆隆的,有如万声齐鸣,似乎是绝望得不愿把他的话给听得太清楚。这些日子来所经历的种种,如潮水般地涌至她的面前,爹的不得不尽节、灵堂上高奉的留国侯匾额、二娘不断催促她远走的摸样、空村一座……这一切,只是个骗局?不是尽忠,也不是尽节,而是假的、遭人骗的,赔上一条命换来的,就只是个谎言?“假的?”她无法承受地一手抚着额际,几乎难以成言,“你说……那是假的?”痊夏担心地扬首看着她苍白的玉容,“震姑娘……”“我爹……就为了一个捏造的天象枉死?”不能接受这事实的震玉,心神恍惚地频频摇首,两脚不住地后退。他不忍地上前拉住她,“震姑娘,侯爷也很自责。”“自责?自责他为何要这么做?”她回过神来,眸中恨意无限,带恨怨伸出双手捉紧他的衣领,愤涛难止地问,“他怎可以这么对我们?他可知他一手对震家造成了什么?我爹与他以诚相交至今,为什么他要害我爹?”痊夏也是有苦难申,“别怪我家侯爷,他也是被逼的……”“谁逼他的?”震玉不肯放过他,更是步步追凶,非要将坑害一门的仇人追讨出来,“是谁要他撒这弥天大谎的?”“翟庆。”他拭净了脸上的泪,试着平缓下心绪后,娓娓向她道出人人所不知的真相,“是翟庆想除掉震相,故而逼侯爷捏造了荧惑守心。”她空洞地凝视着他蓄满痛苦的眼眸,缓缓松开双手放开他。之前,任凭她再怎么去猜测她爹生前在朝中有何政敌,她也料不到,要陷她爹于死的人,竟是那个曾经来到府上,好心指点她爹以死保节做为退路的翟庆。“为什么会是翟庆?”她怎么也想不透,直觉地只想要驳斥,“不可能,当年我爹能够当上丞相,还是经由翟大人一手举荐,他没有理由要害我爹!”他冷冷直述,“他会举荐震相,是因他自知他在朝中不得人心,朝中同僚们倾向震相的人太多了,他若是想登上丞相一位,就只有想法子先除掉震相。”重重迷网自她的天顶撒了下来,围困住她,令她跌跌撞撞的怎么也走不出来。“我不懂……”以往她所见所知的,只是一幅简单明白的白纸,而今却像遭人泼了黑墨般,澄净的天地乌乱成一团,她看不清。“你还看不出来吗?”痊夏两手握紧她的肩头,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翟庆先是将震大人推上丞相之位,而后伺机再以荧惑守心一事,借由圣上之手除去敌人,如此一来,翟庆不但除去了在朝中视为水火的心腹大患,还可顺理又成章的一并接受丞相之缺当朝为相!”团团黑雾被驱散去,震玉的天地霎时澄明了起来。无法光明正大地在朝中胜过她爹,无法夺得丞相之位,便先埋伏、先设局,举荐她爹为丞相后,再伺机等待,直至时机成熟了,便借荧惑守心之事除去敌人,此番杀人,不带一丝痕迹,他的两袖,甚至没沾上半分血迹。他好歹毒的心肠。 无边的恨意,像是穷凶恶极的魍魉恶兽,一下被紧束的胸腔放出来,紧紧依附在她的身上,她咬紧唇瓣,止不住一身的哆嗦。她愤怒得连声音里都带着颤意。“告诉我……占侯真正的死因是什么?”现在,她什么都不相信了,那些被掩盖在手段下的真相,才是她此刻想知道的部份。“是鸩杀。”痊夏两手紧紧握成拳,“翟庆怕捏造荧惑守心一事会败露,所以就派人暗地里毒死了侯爷,他还毒死了侯爷全家……”澎湃裂岸的怒涛一波波地拍岸,盛怒之余,为自己枉死的亲爹,震玉心疼如绞,她咬紧牙关,愤愤地抬起头,心火化为一股股的动力,推动她的双脚前行,她转身踏出步伐,走得甚急甚快。“你要上哪?”痊夏三步作两步地追上她,大感不妙地伸手将她拦下。她直视着他,“我要回京。”“你不能回京!”痊夏大声地反对,“我大老远地追来,就是因侯爷不希望你回京再为震家多添一道冤魂!”“我不回京谁来告诉圣上真相?”震玉紧咬着唇,用力得连唇瓣都渗出些许血丝。“就算你说的是真相,又有谁会信?”他苍凉地问,问得比她还要无助。因事实逐一被揭开,仇痛一扣接一扣而来,使得她盲目之余不得不承认,她真没想到那么多。见她有所领悟了,他又续道:“震相一死,翟庆就是新相,在新相的手掌心底下,真相会存在吗?谁又会信你这一个待罪之人?你若是回京,翟庆头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你!”“我不信翟庆可以一手遮天……”震玉轻轻摇首,在她唇边的喃喃之声,像是想要说服她自己。“听我的,把你知道的忘掉,别去想翻案或是洗刷些什么,那只是痴人说梦,都只是于事无补。”他急于想阻止她铸下大错,苦口婆心地劝,“更何况圣上早已下诏要缉拿震氏一族,你不能在此时自投罗网!”她却酸楚地笑了,“就是因为知道圣上要拿我震家,所以我更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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