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所在的一里经了您的手笔改造后,官道两侧少了百姓的侵占,马车事故都少了不少呢。”
脖颈都虔诚低垂地快及地了,林庐烟自是未察觉到,许行舟早便负手往前方去了。
方才他的一番酝酿得炉火纯青而又情绪饱满的感慨,压根儿一个字都没落到许行舟耳朵里面。
反倒是被姗姗来迟的徐松溪全听了去。
嘴角勾起地全是轻蔑,徐松溪轻嘁了声。
身为东京开封府官场著名交际花的他什么没见过。
这么好打直球的老实人还是头一遭碰到。
满脸鄙夷,揣着手臂在胸前哈欠连天的徐松溪,用小指头钻了下耳朵后拍了下林庐烟肩头。
“师...师爷。”
觑了一眼远处的许行舟,林庐烟抬眸看清徐松溪一脸调侃戏耍的表情,陡然红了脖子根儿。
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头,徐松溪缓缓走到林庐烟身边,侧身贴耳对他低语道:“要不你给许县令磕一个,更显得你一片诚心诚意。”
嘴角微抽,林庐烟不情不愿地陪了个苦笑。
早便摸清了新任的县令以及师爷私交关系的他,再知徐松溪这人嘴皮子滑溜得很。
自是不敢用身份以及资历狠压他一头的。
便暂且忍了罢。
可林庐烟还是有些不死心。
待徐松溪脱队去自逛自乐的时候,他先是旁敲侧击,而后径直挑明。
“官人方才可有听清下官一片肺腑?”
“嗯?”
听许行舟的语气,明显是心存疑窦的。
看穿林庐烟一脸期待顿空后突转的惆怅,许行舟点点头,重复了下方才的话。
“嗯。”
看着许行舟无风自起泛起湛蓝涟漪的袍裾,林庐烟抚摸着下巴思索,怔怔出神。
他在琢磨。
许行舟的第二个‘嗯’,是听了个几成啊。
女人心思海底针,直属上司的心思也不好琢磨。
思绪堵滞,加之徐松溪方才丝毫不带玩笑意思的弯酸话语在他耳边适时盘旋,林庐烟急地一跺脚。
“我说的也没错啊,什么油盐不进的人啊,京城的官禄吃习惯了还真当自己现下还是京官?还是长安官场退下的人呢...”
说不定是铨选未过,又在冷衙门坐了好些年的冷板凳,官家瞧着可怜才下放来的吧。
尚余存些情商和理智,后头的话林庐烟自然也没有真的说出口。
包括全程他也只是念咒般微微动了下唇瓣,声若细蚊都算不得。
一时的心头不快和手中的饭碗,他到底是掂量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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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松溪的架势十分得大。
前面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佩刀衙卫替他开路,后头还有两个装备相同的护航捧东西,甚至还单单安排了一个替他撑伞。
手间摇着玉骨扇,惬意地尝着鲜甜多汁的应季柑橘,徐松溪一副悠哉悠哉的闲耍模样。
若非是几人身上的官服以及腰佩过分扎眼,怕是要被人当了纨绔公子哥去。
“这些怎么卖的?”
在一处售卖焚衣香料的摊点前驻足,徐松溪反握玉骨扇,在几味名贵香料前很是不差钱地阔绰滑过。
因徐松溪呼噜声太过响遏行云,许行舟执意与他分了房。
倒是按他的要求要得间大房。
只不过厢房年久失修,几乎是屋外头雨多大,屋内便多大。
倒是找了砖瓦匠人修缮得宜,但多年未经通风又积雨的屋子难免一股子霉潮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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