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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2页）

我看不起付雍这个人，真的有原因的，骗人倒还是小事，他这人骨子里其实俗得很，低级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说简单点就是恃强凌弱，关键他倚仗的还不是自己的能力，纯粹是投胎投得好。他表面的从容也好，衣着用度的奢侈也好，都是皇帝的新衣。他的气度只够支撑他在不如他强大的人面前装成游刃有余的样子，我不过和纪容辅谈个恋爱，他就表现得比最低贱的流氓还要卑劣。

像现在，他就凑过来威胁我：&ldo;你别以为自己现在多安全，纪容辅是我表哥，我现在就过去跟他说，等他玩腻了你，自然会把你送给我。&rdo;

我简直要被他幼稚得笑出来。

&ldo;好好，你去说。&rdo;我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打个响指叫侍者：&ldo;我还没见过纪容辅打人是什么样子呢。&rdo;

纪容辅说待十分钟就走，还剩七分钟，我问遍侍者能提供的饮料，弄了杯温水，一边喝一边等。

付雍大概也知道怕打，没有去找纪容辅，一脸阴沉地在我旁边呆着，过了一会儿忽然骂我：&ldo;恶心。&rdo;

&ldo;嗯，&rdo;我喝了一口水，回敬他：&ldo;脑残。&rdo;

&ldo;变态。&rdo;他继续骂我。

&ldo;寄生虫。&rdo;我向来言简意赅。

&ldo;不要脸。&rdo;他被我戳中痛处：&ldo;被男人上很慡吧？&rdo;

&ldo;是啊，很慡。&rdo;我向来不在乎面子上的输赢：&ldo;你要不要也来试试？我不介意上你的。&rdo;

他眼睛里露出怨毒的神色来，再漂亮的人做这种表情也不会好看，何况他并不算顶级的漂。

&ldo;看来你装得那么清高，就为了等纪容辅这种大鱼吧？说什么想做好音乐，还不是出来卖的。怪不得尹奚看穿了你，连偶像组合都不让你进。&rdo;他说完这些犹不解恨，最后还补上一句：&ldo;贱人。&rdo;

其实这场面颇讽刺，富丽堂皇的会所，布置得温暖惬意的客厅，一个个人中龙凤，下棋的下棋，品酒的品酒，还有人假模假样地谈着收购欧洲工厂，但是优雅的爵士乐中。却有个属于这里的人，穿着奢华的高定，压低声音，对我发表了一番菜市场大妈听了都会觉得脏耳朵的&ldo;高论&rdo;。

要不是我知道付家只有他这一位独生子，几乎要以为他是姨娘养的了。

我这人向来不擅长原谅别人，他既然拿出当年我们喝酒聊天时我告诉他的话来讽刺我，那我自然也不会收手。

&ldo;哦？我是贱人？&rdo;我笑嘻嘻反问他：&ldo;那你这种只敢趁着贱人喝醉的时候跟他告白的人，又是什么好货色呢？&rdo;

杀人诛心。

他的脸几乎瞬间惨白下去，整张狭窄脸上，只剩桃花眼眼尾两点红，虽然还强撑着装出一脸凶恶，其实只剩可怜。

我做人的原则之一，是不会对喜欢我的人太坏。不管这个人的心理多变态，嘴有多脏，只要瞎了眼看上了我，我说出的每句话，就是双倍的杀伤力，我虽然是只刺猬，也多少有点同情心。

虽然今天走到这地步，当初那无数个一起喝酒的深夜，多少有点真话在里面。为了那点真话，我也不会对他太坏。

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收手，他自己不珍惜。付家被惯坏的小少爷，学了几句骂街的脏话，就觉得自己刀枪不入，跟我这种真正从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刻骨恶毒，根本没有可比性。

-

十分钟过去，纪容辅回来，见我搬了张椅子在落地窗前坐着，笑着问道：&ldo;好玩吗？&rdo;

&ldo;不好玩。&rdo;

&ldo;哎，小雍呢？&rdo;跟他一起过来的卢逸岚抬手理着鬓发，四处打量了一下：&ldo;他刚刚不是一直嚷着要见你吗？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rdo;

&ldo;我回国那天见过他了。&rdo;

&ldo;哦，那他可能有事先走了。&rdo;卢逸岚也笑起来，她的眼睛比我想象中要尖，笑起来的时候跟付雍有几分相像。

耳边忽然有温热气息凑过来，纪容辅毫不避嫌地轻声问：&ldo;困了？&rdo;

&ldo;还好。&rdo;我也站直了：&ldo;我们回去吧。&rdo;

电梯里灯光很亮，大概是酒意涌上来，我忽然转过头，抓住纪容辅衣领，狠狠吻他。他大概错愕了半秒钟，笑起来，开始温柔地回应。

我不是在怕卢逸岚。

我在怕我自己。

因为我是个刺猬。

和付雍一样的刺猬。

-

凌晨三点，我手机上收到短信。

陌生号码问我：为什么不是我？

我没有回。

纪容辅睡得很熟，大概是手机的光太亮，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我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本能地按灭了手机，没想到我也有这么温柔的一天。

喜欢上一个人，仿佛周身多出无数软肋，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其实不适合这样肆无忌惮地谈恋爱。登高跌重，一次就能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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