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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何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ldo;没有……我们公司的影印机超好用的……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求是科技？&rdo;

&ldo;你入职没有多久，你们的大老板就打电话给我，&rdo;钟有初笑道，&ldo;他说何蓉小朋友很乖，聪明又听话，不尿床，不挑食，天天拿小红花。&rdo;

何蓉想象不出来一向腹黑的楚求是能用这种口气说话，不由得傻笑起来：&ldo;当初我打算回家休息一段时间，只待了八天，天天都在相亲！正好求是科技发信来让我去面试，我就赶快逃回格陵了。有初姐，把你的东西放我车上，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rdo;

她心里有憋了半年的八卦，终于可以叽里呱啦讲出来，求是科技没有她想的那么差。楚总原来是技术出身的销售，对物流也很了解，所以从来不瞎指挥……楚总对客户很有一套，客户名片上有特别的代码，哪些是雷区不能踩，哪些是顺毛要多摸摸……楚总有家族遗传的洁癖，应酬大多吃西餐，非要吃中餐的时候，一定不吃火锅，一定用公筷……楚总不喝咖啡不抽烟只喝绿茶……楚总从不需要别人帮忙挡酒……楚总喝完酒绝不会开车，也会劝客户不要开……楚总看谁最近很辛苦就会带到饭局上去吃点好的，有时候也会专程点两个菜打包回去……楚总从来不强求加班，如果加班一定会买夜宵……楚总收留了李欢，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很靠谱的室友……楚总放春假也比别的公司放得长……

钟有初基本插不进什么话，于是就微笑着听她不停地讲&ldo;楚总的故事&rdo;。

&ldo;有一次楚总接到一通不太妙的电话‐‐有初姐，我偷偷告诉你啊，你不要告诉别人。我听那电话的内容，是他追女孩子反而被人家嫌烦哩‐‐挂掉后立即把手机往墙上摔。当时我正好在请他签一摞文件，手忙脚乱，一时慌张就摔倒了，文件也掉一地。我从没见过他脸色那么差，大脑一炸就扯着他的裤腿说，楚总，请息怒！小的不敢了！&rdo;何蓉真的就在货架过道里蹲下去扯着钟有初的裤腿做示范，&ldo;就是这样！好笑吗？不好笑呀！楚总却笑得前仰后合！后来好几天他一看到我就笑！笑得全公司都知道了！&rdo;

其实钟有初也觉得蛮好笑的，尤其是配上何蓉从下往上仰视时，那副惶恐加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多好笑：&ldo;打工难道不希望老板心情好？&rdo;

&ldo;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楚总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都会说，喂，小蓉子，快去请个安！&rdo;何蓉突然右手一指，&ldo;有初姐，你最爱吃的绿豆糕！&rdo;

她蹬蹬蹬跑过去拿了好几盒。钟有初心想，除了八卦，终于有别的&ldo;东西&rdo;能让何蓉双眼发光了。

排队结账的时候，何蓉问钟有初要她新的手机号。

&ldo;我还在用之前的手机号。&rdo;

&ldo;啊？那个已经是空号了呀！&rdo;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别人说她电话打不通了。钟有初把手机拿出来给何蓉看：&ldo;天地良心，我的手机一直好好地。&rdo;

何蓉现场打过去：&ldo;你听。&rdo;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刻板女声，钟有初傻了眼：&ldo;这……我一直有和朋友联系，没问题啊！我去营业厅问问吧。&rdo;

&ldo;是不是中毒了？现在手机木马很猖獗的！&rdo;一说到这个，何蓉又双眼发光，绘声绘色，&ldo;技术部有个骨干，it（麻省理工学院）毕业，眼高于顶，最爱和楚总抬杠。楚总惜才，从来不和他正面冲突，他却越来越嚣张，每次开会都戴着个蓝牙接电话，好像自己才是日理万机的那一个。突然有一天他的手机出了问题，只能接听和拨打楚总的电话，他知道是中毒了，但就是没办法杀掉。还是it的高材生呢，你猜是怎么回事？他入侵了楚总的手机，偷偷复制公司机密，没想到楚总写了个小木马在客户资料里面，就等他中招！这事一爆出来，他都没法在这个圈子混了。有初姐，我说这个方法用来追女生真是太猛了！有初姐？&rdo;

&ldo;何蓉，你的电话借我打一下。&rdo;她翻看何蓉的通讯录，&ldo;怎么没有楚求是？&rdo;

&ldo;楚总的电话我记得，没存。&rdo;

钟有初用何蓉的手机拨通了楚求是的电话。

&ldo;何蓉？放假打电话给我干什么？&rdo;

&ldo;楚求是，我是钟有初，你发给利永贞的搞笑短片是不是有木马？她看都没看就转给我了，整整三个多月我只能和利永贞联系‐‐我真是躺着也中枪啊！&rdo;

&ldo;那都是去年国庆节的事情了吧，你现在才发现？&rdo;察觉到钟有初是真的生气了，楚求是立刻道歉，&ldo;对不起！我也是一时糊涂，听一个笨蛋说这样追女生很猛，我等下发个铃声到你的手机上就没事。你和何蓉在一起？&rdo;

&ldo;嗯。&rdo;

楚求是突然压低了声音：&ldo;她背的是那个红色的帆布包吗？&rdo;

钟有初感觉他问得蹊跷：&ldo;我没看到。&rdo;

去拿寄存的包时，何蓉嚷嚷着好渴，从包里拿出半瓶矿泉水来，钟有初立刻问她：&ldo;何蓉，你的包多久没洗了？&rdo;

何蓉嗅嗅自己的红色帆布包：&ldo;是有股怪味儿‐‐都好久了，洗了几次，晒干后就又变个味儿！可我好喜欢这个包包，洒点儿香水凑合着用吧！&rdo;

她一边说一边去掏自己的包：&ldo;你看，里面只有钱包、手机、p4，嗨，衬里破了个大洞，我一直想fèng上也懒得弄……&rdo;

&ldo;洞里有没有东西？&rdo;

何蓉把手伸进衬里去：&ldo;大概是些硬币什么的吧‐‐咦！为什么有一包吃剩下的茶叶蛋？妈呀！上次吃茶叶蛋都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不对，楚总说我的包有味道，还帮我检查过一次……对！他当时的表情很有问题啊！怪不得每次我背这个包上班，楚总心情就格外好！&rdo;

钟有初已经笑得弯下腰‐‐如果楚求是这样对利永贞，后者估计早大耳光扇过去了。何蓉虽然也会生气，但糗过了也觉得好笑：&ldo;当时没找到垃圾桶嘛！我拿小红花的，怎么会乱丢垃圾。&rdo;

确认手机通了之后，两人在超市门口分手。何蓉千叮咛万嘱咐钟有初，下次来格陵的时候一定要找她：&ldo;你知道席主管开了个土家菜馆吗？就在格陵大北门的鱼米村那里，我去吃过一次，各种好吃啊！&rdo;

&ldo;好。&rdo;钟有初冲她挥手再见。今天风很大，大概是环卫工人也放假了，北风一紧，整条街都在飞垃圾。她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拖着行李箱，低着头慢慢走。

风中夹着的沙石吹得钟有初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突然想起这附近有个药店，不如去买支眼药水。

她刚抬头想看看路，一团红色的东西挟着满满的鱼腥味，朝她兜头兜面地罩过来。有人从药店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红塑料袋罩头的怪物‐‐大概是这阵怪风吹上去的。双手都腾不出来的女孩子已经完全蒙了，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他便举手之劳，帮她揭了下来。

&ldo;谢谢！&rdo;几欲窒息的钟有初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对色彩迥异的瞳仁，一半湛蓝，一半深棕，不由得目瞪口呆，&ldo;你……雷先生！&rdo;

她看出他的吃惊不亚于自己。

雷再晖知道自己一定还能找到钟有初，但没有想到是这样戏剧化的场面‐‐一阵风，一个塑料袋，就把狼狈的她送到了他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帮她把脸上的一片鱼鳞揭了下来。

钟有初在甜蜜补给的洗手间里把脸洗干净。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粘过鱼鳞的那块皮肤有点过敏之外，发丝光滑，衣着整洁，倒也没有什么见不得故人的地方。

并不像是刚被放了六个小时鸽子的傻瓜。

雷再晖坐在她从洗手间出来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在甜蜜补给这样温馨的轻食店里，就连一贯西装笔挺、严肃恭谨的雷再晖周身也散发出一丝丝人情味儿。他搁在椅背上的深色风衣，毛茸茸的里衬是幽蓝色的，光可鉴人。她的行李箱和购物袋正好好地放在风衣下面。

穿上风衣，就是冬天的雷再晖；脱下风衣，就是夏天的雷再晖。不知道为什么，钟有初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他的西装是fèng在身上的吧，脱不下来的吧。

听到了她的脚步声，雷再晖回过头来。半年前的钟有初是标准白领穿着，衬衫加半身裙，也是标准白领面相，淡妆加黑眼圈。现在的她，素面朝天，气色好了些，一件式样简单的墨绿色长大衣，却出乎意料地衬出她的白皙精致。

她其实清减了，但他不太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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