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挪了过去,伸手在那一处摸了摸,心里咯噔一声,赶紧重新打起手电增加光亮,又趴跪下去,斜低着角度去看。看到了,有很短的发茬尖,密密簇簇,宗杭心跳得几乎快蹦出胸腔,又伸手过去摸了摸,然后闪电般撤手,半条胳膊都木了。又粗又硬,这应该是男人的头发,根根竖起的那种寸头。难不成人在下面?这边上有刮蹭的浮土,像是后来者发现了,试图把土层刮开求证,结果刮蹭的过程当中也出事了?宗杭四下看看,从灶台上拿了尖刀和铁制的汤勺,两相配合着也开始做同样的事。如果这下头真是尸体的话……他命令自己别多想,想多了分分钟都会反胃放弃,又频频去看身后、脚下,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没过多久,他就确认,自己已经清出了半个脑袋:确实是寸头,耳朵的上轮廓和凸起的眉骨都已经出来了。宗杭没敢再往下清,怕把这人眼皮边的泥土拨开时,他的眼睛还是圆睁着的,那可真是一生的梦魇了。他估摸着那人手臂的所在,换了个方位继续,正初见轮廓,忽然抬起头,蹙着眉头仔细去听。又退开几步,将耳朵贴近地面。没听错,是有车来了。这么晚了,又是这么偏的地方,还开着车,难不成是三姓的后队?宗杭心头一喜,拎起手电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想了想,为防万一,把扳手也拿上了。宗杭小跑着一路出了帐篷群,果然,远处有辆车越驶越近,车前灯光雪亮,像憧憧暗里暴突前探的大眼。他迎着车来的方向,略低了头避开刺眼的灯光,拿手电的那只手拼命在空中舞着。车子在他身前不远处急刹。睁眼去看,那头太亮了,一时间看不清,怪的是,车上的人明明能看清他,却仍安静坐着,没下来,也没打招呼。宗杭觉得不对劲,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车上的各色大灯终于关掉了,只余车内的晕黄光亮,散乱的雪粒子在光里打转。妈的,驾驶座上坐着的,居然是丁碛!宗杭猝然止步,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日子以来,虽然跟丁碛见过几次,但都是人多的场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对一的对视‐‐当然,这情形从前也发生过,结果不是自己死了,就是自己遭殃。丁碛从车上下来,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ldo;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被送走了吗?&rdo;又看了看周围的车子:&ldo;岭叔他们先到了是吧?我先过去了。&rdo;他也不大想跟宗杭独处,大步流星往帐篷群走,宗杭攥紧扳手,不紧不慢跟在后头。果然,丁碛警惕性挺高的,没走两步就停下了,顿了顿,狐疑地回头看宗杭:&ldo;怎么没动静啊?&rdo;宗杭说:&ldo;你自己过去看吧,一个人都没有,先来的,后到的,都失踪了。&rdo;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丁碛还是不肯信宗杭的话,徒劳地在每一顶帐篷间进出,不过有一顶,他进去了就没出来。宗杭慢慢走了进去。丁碛正站在他刚刚挖的那个人身前,确切地说,他只挖出了半个脑袋和一只伸得很长的、拼死往土里抠挖的手臂。虽然连人的脸都没见到,但这姿势,足以说明一切了。丁碛颅顶发凉,问了句:&ldo;活埋?&rdo;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跟宗杭说话,但现在,这方圆几十里,能答他话的,估计也只剩宗杭了。宗杭站得离他远远的,一直紧攥扳手:&ldo;我比丁盘岭他们迟了大概一个来小时下车,我到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了。我在这里发现了露出土层的很短的发尖,边上还有刮蹭的痕迹,我就也挖了一下,然后你就来了。&rdo;丁碛愣了一会:&ldo;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被拉进地下、埋在里头了?&rdo;宗杭没吭声,他起初也怀疑,脚下的这片土里,深深浅浅、高高低低,埋满了三姓挣扎求生姿势各异的尸体,但又觉得不太合理:怎么埋的?怎么做到单埋人、不埋边上的物件的?如果说是地上忽然裂开一个大口吞了人,那整个营地都该消失吧?而且,他一直待在车上,并没有听到什么骚动和歇斯底里的尖叫。给人的感觉,好像是……悄无声息、一个接着一个干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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