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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第1页）

&ldo;愚蠢。&rdo;

&ldo;我乐意。&rdo;高瘦秀白的少年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有力，道：&ldo;你俘了我心爱的姑娘，我怎能不来？即便前方有天罗地网，我还是得来。孟铎，你虽有城府，却无真情，自然不懂什么叫做一往情深，至死靡它。&rdo;

孟铎眉头轻皱，起身冷斥：&ldo;孺子不可教也。&rdo;

穆辰良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喊：&ldo;我早已出师，何须你来教。&rdo;

孟铎不理他。

走出大帐一段距离，依稀能听见帐内穆辰良的叫喊声：&ldo;孟铎，你回来，你要关我，就将我和卿妹妹关一块！我要卿妹妹！你听到了没有！&rdo;

孟铎吩咐山阳：&ldo;堵住他的嘴。&rdo;

山阳问：&ldo;然后呢？&rdo;

孟铎思忖半刻，沉声道：&ldo;看好他，别让他死了。&rdo;

&ldo;先生怕我杀了他？&rdo;山阳误以为孟铎的烦闷是因为他，细声嘟嚷：&ldo;我虽讨厌他，但并不会主动杀他，他能为自己心中所爱义无反顾闯入这里，凭这一点，我敬佩他。&rdo;

孟铎耳畔又响起方才穆辰良的那番话。

一往情深，至死靡它。

他冷笑两声，道：&ldo;命都没了，要深情作甚？糊涂东西，枉我教他数年，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为了女子舍弃性命。&rdo;

山阳难得听他用这种讥讽的语气斥责谁，失了往日的清贵与冷静，一句话说出来，除了嘲笑，还掺了别的东西。

山阳努力分辨，试图辩出他话里的那份失态因何而起，尚未想清楚，视野里已没了人影。

主将大帐。

令窈伏在熏笼上，半湿的乌发散开，懒懒地垂落身侧，旁边好几个精致的烤火炉里炭火旺旺烧起，满室暖香。

小桃用绸条包裹令窈的湿发，羡慕地抚了抚：&ldo;姑娘的头发真好看，黑乌乌的，又滑又顺。&rdo;

令窈正在想事情，随意点点头敷衍，没有接话。

见过穆辰良后，她的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穆辰良为她闯敌营，她又喜又忧。谁不喜欢少年英雄救美，穆辰良三番两次为她豁出性命，即便她的心是石头做的，此刻也软化了。他孤身一人来见她，虽然愚蠢，可这份愚蠢难能可贵，她无法为他的愚蠢斥骂他。

上辈子瘫痪的事，她恨得太深，比起为他开脱，不如恨他来得简单，以至于太多端倪被她忽视。只要这次能够活着出去，她不会再逃避，她会坦然面对自己心中的疑虑。

令窈为穆辰良担忧，想他此刻是否在厨房受苦，想得太过入神，以至于连帐内何时多出一人都未察觉。

小桃见到孟铎，张嘴就要问好，孟铎阻止。

孟铎走路极轻，令窈背对着他，倦懒伏倚熏笼，一头乌发裹在绸条里。他上前接过小桃手里的绸条，细细抚擦令窈的湿发，动作轻柔耐心。

令窈要喝茶，唤：&ldo;小桃，我口渴。&rdo;

小桃早就退下，孟铎放下绸条，端了杯茶递到她唇边，她嗅见他宽袖边染上的龙涎香，当即认了出来：&ldo;你何时来的？&rdo;

孟铎捏捏她的脸颊，喂她喝完茶水，替她擦了嘴，放下茶杯，复又返回去用绸条为她擦拭湿发。

冬日沐发容易着凉，帐内火烤得旺，他坐了会，身上热出一层细汗，褪去外衣，衣料窸窣，她问：&ldo;你作甚脱衣服？我还不想睡觉。&rdo;

孟铎在她手心写字：热，不睡觉。

他继续为她烘发，取了篦子，边梳边擦。

令窈享受地眯了眯眼，想到自己要求的事，不敢耽误，移开熏笼，往后一仰，伏到他怀里，乖巧温驯：&ldo;你待我这样好，我若求你一件小事，你肯定会答应，对不对？&rdo;

男人在她掌心写下两字：你说。

&ldo;你连我的生辰都知晓，想必不会不清楚，我自小金尊玉贵，从未吃过苦头。我头一回吃苦，便是在你这营帐里。&rdo;令窈声线娇软，婉若黄莺：&ldo;如今就只小桃一人伺候我，许多事情她顾不过来，你多派几个侍女入帐伺候，好不好？&rdo;

男人回她一行字：你想要谁？

令窈：&ldo;今日入帐端水的那个厨娘就很不错。&rdo;

男人手指一顿，许久方缓慢写下：他被我抓‐‐

男人写的是他，而非她。令窈胆战心惊，尚能等男人写完，慌忙揪住他衣衫：&ldo;为何要抓他，定是哪里有误会。&rdo;

她呼吸急促，男人强行抓过她的手掰开，在她手心写下&ldo;穆辰良&rdo;三字。

令窈后背发寒，短暂的呆愣后，她强做镇定，挤出笑容：&ldo;穆辰良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你们的人认错了？&rdo;

男人没有再回应她。

他将她从怀中扶起，拿起篦子，温柔梳过她的乌发。

死寂般的安静令人心生绝望。

男人越是淡定，令窈越是心悸，满脑子全是穆辰良的安危。

他是不是，已经杀了穆辰良？

熬了片刻，令窈终是熬不住，她颤着唇，主动服软：&ldo;你对他做什么了？&rdo;

男人一如既往，沉默以对。

令窈声音哽咽：&ldo;他是否还活着？&rdo;

男人点了点她的眉心，就算是回应了。

活着，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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