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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敌人奔下公路，漫野狂逃。

解放军捡着遍地武器，摆弄着汽车……一战士挑好的背了十几支卡宾枪，走都走不动了，见到贺子达：&ldo;师长，我发了大财啦！&rdo;

贺厉声地对所有战士吼道：&ldo;不要捡枪，赶快前进！&rdo;

战士们恋恋不舍地扔下到手的战利品，飞速地向前奔跑。

大批俘虏跪在路边投降，解放军战士视而不见地向前奔，边奔边向那些不投降的射击。一个颇有经验的俘虏兵站起来大声问：&ldo;同志，我们到哪集合？&rdo;

一战士也不答话，边跑边向后面指了指。

俘虏：&ldo;行啦，这儿交给我了……弟兄们，起立！双手抱住脑袋，那样胳膊不酸。我这都第三回啦。&rdo;

天色初明。

贺子达敞胸露怀，人、马都是大汗淋漓，他手里还提着那个破篮子，嘴上叼着一大堆手榴弹拉火索，人显得威风八面，又有些滑稽。身边走过去的战士都看着他笑，他却不觉。

政委、参谋长也是满脸乌黑地走过来，看着贺子达那副样子，大笑。

政委递给贺一个馒头：&ldo;给。&rdo;

&ldo;干什么，我不饿。&rdo;

&ldo;那你拎着个讨饭篮子干吗？&rdo;

贺这才觉察，大笑之后，把篮子扔得远远的，把嘴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狠狠啐出去。

贺子达感慨万端：&ldo;真他妈痛快，再过几个小时就要看见姜崽子了，这一仗最少叫他嫉妒个大半年。他打当红小鬼那阵就事事跟我比，这一回咱老贺把他比没影啦！&rdo;

政委笑道：&ldo;再过几小时，我等也有幸一睹当年那闻名延安的&lso;一枝花&rso;喽！&rdo;

众人笑。

&ldo;来来来，今天老贺着实高兴，破例！让你们先瞧瞧。&rdo;贺子达兴奋地从上衣兜掏出个小本，再取出那张合影，&ldo;都把手蹭蹭，蹭干净，蹭干净……看吧……喂，看清楚，那个漂亮的是我老贺的，不漂亮的是他姜崽子的。&rdo;

参谋长：&ldo;师长，你可处处为咱们师争光露脸了！&rdo;

贺无限向往：&ldo;还有一喜，我就要见到我的孩子了。妈的，这个姜崽子，一年了，也不传个消息，到底是不是儿子？到底像不像我？&rdo;

众人不约而同：&ldo;不像你像谁？！&rdo;齐声大笑。

采药人家，传来婴儿稚嫩明亮的笑声。老太婆逗弄着杨仪留下的孩子。一只通人性的梅花鹿在老太婆身前身后转着，不时舔着孩子的小手，眼里闪烁着母性的目光。

老太婆对孩子讲着话：&ldo;贺子达，小贺子达，你是吃鹿的奶长大的，所以我们现在叫你鹿娃娃，来，骑上去，鹿娃娃骑大马……&rdo;

老头碾着药，望着屋外的天，忧虑地：&ldo;弄不好有台风，根儿下山换粮也该回来了。&rdo;

群山，风起，竹林飒飒。

根儿背着米袋顶风前行。一声雷响，暴雨泼下。根儿脱下外衣裹住米袋，抱着奔到附近的山洞里。

风更狂，雨更猛‐‐一场罕见的台风降临。竹林几乎伏地……一棵大树摇着摇着，连根拔起……根儿的家岌岌可危，院里所有东西，连篱笆和院门都已被刮走，房子的屋顶一掀一掀地要飞，墙一晃一晃地欲倒……老人奋力用杠子顶住门，老太婆紧紧地搂着孩子，母鹿呦呦地叫着……

风越来越大……

突然老人大叫一声：&ldo;不行了！你坐到那里去……&rdo;老人把老太婆推到一个老式箱柜前坐下，这时房子已倒，母鹿扑过去，老人扑过去，用身子支成一个斜坡……

山洞口，根儿心如火焚。待风终于小了一些，她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一路上，她摔摔、滚滚、爬爬……

根儿惊呆了：家只剩下一堆废墟！她扑上去，拼命地移动残墙断门……

一副惨景展现在眼前：老头已血肉模糊，老太婆头破血流，母鹿伏在老太婆身上也已气绝……

突然，传出孩子的哭声！

根儿移开母鹿，看到母鹿的腹下，老太婆的怀里，孩子完好地活在一团血泊中！

&ldo;鹿儿！&rdo;根儿跪倒，抱起孩子，号啕大哭，&ldo;爷爷‐‐奶奶‐‐你们叫我可怎么办哪‐‐呜呜……&rdo;

解放军集结地。某高级干部会议会场上，贺子达一边兴奋地与老熟人捶捶打打，一边四处张望。

他终于忍不住了，高声叫道：&ldo;咦？那个姜崽子藏到哪去了！&rdo;

&ldo;子达同志。&rdo;一个首长模样的人叫他。

贺子达马上敬礼：&ldo;老政委。&rdo;

&ldo;你过来一下。&rdo;

贺随之走到一个稍清静的地方。

老政委：&ldo;总部来电，要你马上去，这个会也不要参加了。&rdo;

贺疑惑地问：&ldo;什么事？&rdo;

&ldo;我不清楚。姜佑生夫妇前天也被召去了。&rdo;

贺子达有些奇怪，想了想又笑着，觍着脸道：&ldo;老政委，开开恩，给半天时间，让我到姜崽子的部队去看看我老婆……&rdo;

&ldo;不行！&rdo;老政委立即打断他，&ldo;总部的电报说得十分明确，你到达此地后不得停留片刻，立即直接去总部。马上动身，坐我的车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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