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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路边，某农家小屋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楚风屏也生下一子。

姜佑生抱着儿子乐得合不拢嘴：&ldo;小子，叫爸爸，叫爸爸。&rdo;楚嗔道：&ldo;瞧你。&rdo;姜把婴儿举在半空，打着转。

&ldo;小心点，你小心点，别摔着。&rdo;

&ldo;摔不着。别说平地，就是大坑大沟，就是悬崖峭壁，我摔下去也得把他举着！对不对，小子？&rdo;

这句话使楚风屏的脸倏然变色，她望着旋转在半空的婴儿，眼睛有些迷蒙：她的眼前渐渐地幻化出一个一岁的小男孩，&ldo;嘎嘎&rdo;地笑着……举着孩子打转的是杨仪。楚捂住眼睛，觉得有些晕，靠在床头。

姜佑生忙问：&ldo;风屏，你怎么了？&rdo;

楚风屏没有松开手，轻轻自语：&ldo;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都快一岁了。&rdo;姜顿时失去喜色，无言。

楚放下手，望着丈夫：&ldo;马上就要与贺子达的部队改编成一个纵队了，见到他怎么说呢？&rdo;姜抱着孩子，背对楚僵立着。

楚一下忍不住，双手捂住脸哭道：&ldo;杨姐……&rdo;

姜佑生蓦然转身，冒火道：&ldo;你就是脱不了当丫环的命！&rdo;

&ldo;恭喜呀，恭喜……&rdo;屋外走进来一群风尘仆仆的男女军人，&ldo;师长，是儿子是闺女？&rdo;

姜：&ldo;大头兵一个。&rdo;

某干部：&ldo;好啊，我们从大石山独立旅升格为野战军一个师，连参军带俘虏，越打兵越多，你还嫌不够用怎么的，又弄来一个嫡系的。&rdo;

众人大笑起来。

干部们发现楚脸上有泪，都止住了笑。

某干部连忙说：&ldo;是啊是啊，刚生下来就得托付给老乡，别说你们当爹当妈的受不了，我们都跟着难受。&rdo;

姜：&ldo;谢谢各位了。这家房东也刚生了孩子，已经谈妥了，他们乐意一块儿养着。中央不是说了吗？解放战争的进程将大大缩短，我们会很快打回来的。说不定，那时我儿子正好会叫爹。&rdo;

某干部：&ldo;好，为了与咱们师的第一个儿子会师，咱们把仗打得快一点儿！&rdo;

众人又笑起来。男军人纷纷逗婴儿：

&ldo;儿子，你放心。&rdo;

&ldo;儿子，我们一定把仗打得快快的。&rdo;

&ldo;好好等着我们，儿子。&rdo;

一女军人插嘴：&ldo;哎哎，楚风屏同志在这儿呢，大家文明点！&rdo;

房东田大年夫妇，抱着他们的儿子从外面走进小屋。大年妻扎着月子里的头巾，笑着走近楚风屏：&ldo;让两个小家伙见一见。&rdo;

姜佑生介绍：&ldo;这是我说的房东，田大年同志。&rdo;

众人纷纷取出食物和值点钱的东西放在田大年怀里：&ldo;多费心吧，这是一万多个兵的一条根哪，无论如何你得给养活了，等着我们……&rdo;

田大年只是憨憨地笑。田妻说道：&ldo;两个小东西还都没名字呢，首长，给起一个吧。&rdo;

姜佑生拍着脑门。这时，屋外传来军号声，部队的集合声，以及民工队长的招呼声：&ldo;支前的民工，也都集合啦！&rdo;

姜猛然道：&ldo;有啦，我们的这个叫解放，你们的那个叫支前，怎么样？&rdo;

众人齐声叫好。姜接着说：&ldo;孩子的奶名你们起。&rdo;

田妻：&ldo;穷人家的孩子起个粗名好养活，瞧这两个小家伙多结实，咱这个大十天，叫大碾子，首长这个就叫小碾子吧。&rdo;

众又叫好。

田大年默默拾掇着支前的扁担、绳子和独轮车。他好像十分紧张，有些发抖。

楚风屏抱过田家的儿子喂奶，田妻见状也抱过楚的儿子喂奶。众人深情地看着这一对母亲。

女军人：&ldo;这两个小家伙，可别弄混了。&rdo;她摘下楚风屏军帽上的帽徽，别在小碾子的襁褓上。

众人久望着相互哺子的母亲。一随军记者，用照相机拍下了这动人的一幕。

大路夕照。钢铁大军披金挂彩，继续开进。

楚风屏躺在马车上，姜佑生骑马走在一边。楚风屏轻声问道：&ldo;佑生，你真的不怕见到贺子达？&rdo;

姜沉思良久，坦然承认：&ldo;怕。&rdo;

&ldo;你怎么跟他说呢？&rdo;

&ldo;杨仪的事，组织上会跟他说清楚。现在与总部联系方便了，估计会召我去详细说明的。我只是怕，说起他的孩子……&rdo;

楚又问：&ldo;孩子真的没有生下来？&rdo;

&ldo;这你问过周天品不止一百遍了。&rdo;

&ldo;小周说他那天晚上稀里糊涂地睡着了，还是被保卫科长叫起来的。现在小周也调到其他部队去了……佑生，保卫科长说他真的看清了？&rdo;

&ldo;风屏，你别再剜我的心了，我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我们又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知道将心比心，知道贺伢子听说失去骨肉后会是什么滋味。他肯定不会饶了我！给我一枪倒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我已经做了快一年的噩梦，天天梦见那个孩子，一个浑身是血看不清脸的孩子，我说不清楚是不是我杀了他！&rdo;

楚沉默了一会儿，恳求丈夫：&ldo;佑生，你们都是打仗打红了眼的人，见面之后……千万千万……别动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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