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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大地吐息（第1页）

“她还是不肯说吗？”结束又一天的审问，露娜看着面色憔悴的幺妹问。与她的从容不同，伊迪娅的鬃毛都被气得翘起了尖，脸上则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似乎会一点就着。拜她不稳定的情绪所赐，水晶球内呈现的影像也十分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她愤怒的样子仿佛是遇到了重大挫折，又像是一连许久没能睡个好觉导致的脾气暴躁——自从暮暮被俘，一连七天，她几乎每天都会准时来到这里，参加和暮暮的“静坐战争”，然后愤怒地回到皇宫——与其说她是在审问暮暮，不如说是在审问操控暮暮的黑影。一方面，黑影的魔力一直在与暮暮的身体深度结合，一旦结合成功，即使仍然是暮暮的皮囊，其内在也已经被完全改变；另一方面，面对伊迪娅的审讯，暮暮三缄其口，一点有价值的情报也不肯透露，这才让一向文静的星河公主变得歇斯底里，甚至还遭到了暮暮的嘲讽：“明明就是个疯婆娘。”

“不仅不肯说，”伊迪娅强压着怒火回答，“还有意无意地出言嘲讽我几句。”她的反应让露娜哭笑不得，暮暮究竟掌握多少关键信息她们不得而知，可除了这个突破口，她们已经没有从黑影那里获取情报的其他途径了。大决战的失利会让黑影重新调整策略，现在，小马国一方的战线已经比对峙时期又向前推进了十几公里，距离黑影势力范围内的西部边境也更近了一步。得益于天角兽们的亲自下场，刚刚的战斗只遭受了很小的伤亡，不过，塞拉斯蒂娅公主和她的妹妹们都认为，她们完全可以进一步扩大规模，给予黑影更沉重的打击。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让她冷静一段时间，”靛蓝色天角兽提出自己的意见，“既是为了减弱黑影对她的影响，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些休息的时间。”伊迪娅本打算明天继续审问暮暮，但联想到连日来的颗粒无收和即将失控的情绪，她还是接受了露娜的提议。

“我也应该休息一下了。”她向露娜道了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为了保障其他姐妹的安全，也为了让她们能够安心地入睡，塞拉斯蒂娅公主将她们的房间全部安排在了二层以上。伊迪娅的房间在三楼，心力交瘁的她刚刚踏上三楼的走廊，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她就捕捉到了一位“不速之客”——身体早已恢复的银星正在漫无目的地在空置的房间之间穿梭，就在她走出房间的一瞬，她与伊迪娅公主的目光四目相对。白色独角兽瞬间涨红了脸，可是通向楼下的楼梯又刚好被上楼的星河公主挡住了。

“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出乎意料的是，伊迪娅公主只是微笑着问候她的身体状况。

“我……现在很好，”银星犹豫了一下，见她没有要抓住自己的打算，便又重新安下心来，“身上已经没有会痛的地方了。”见她平安无事，伊迪娅大多笑容也更灿烂了。

“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笑着说道，“要是被大姐看到就麻烦了。”她正准备朝自己房间所在的方向前进，却被身后的银星忽然叫住，“伊迪娅公主，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到我房间来吧。我也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要找我讨论。”

客房的布局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或许是已经做好了长居的准备，又或许只是伊迪娅公主心血来潮，当银星进入她的房间，白色独角兽立刻就注意到许多不属于客房本身的物品：几叠一眼看去颇有年代感的地图，一些不知内容但是仅看封皮就很古老的藏书，她引以为傲的水晶球也安静地坐落在靠墙的柜子上，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没摆到明面上的物品。伊迪娅热情地邀请银星坐在床上，自己则取来梳子打理因暮暮而到处翘尖的毛发。

“你是说，你在梦中遇见了大地的意志？！”星河公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如果只是小马之间口口相传的传说也就算了，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她罕见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仿佛是在批评银星，但白色独角兽的眼神十分坦诚，似乎并没有在说谎。

“这是真的，”白色独角兽的语气平静，“那是在一片夜幕下，在和中心城十分相像的皇宫前的广场上，我遇见了它。它的身体由无数金色的光点组成，凝聚成一匹天角兽的轮廓。”她还把与大地的意志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伊迪娅公主，星河公主虽然仍怀有疑心，可她也明白，银星不是那种善于编织谎言的小马，所以，她说的这些话可能就是真的。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伊迪娅公主皱着眉头说，“我又该怎么证实这些内容都是真的呢？”面对她的疑惑，银星提出了一个办法，“要不要试着回忆，你们记忆中的它的模样呢？”在她看来，按照意志的说法，如果真的是它主动赋予了公主们力量，它一定见过这些小马成为公主前的样子。稍微试着回忆一下，说不定就能够想起那些经历。伊迪娅公主照做了，它集中精神，不断捡拾那些散落在脑海中的思绪，然后——等待她的却是一段残忍的记忆：记忆的主人被欺凌，被胁迫，被一群她不认识的小马抓住脖子听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叫；它还被捆在十字架上，被一群小马围观，被钉上钉子，还被一把火烧个干净……这些不存在的记忆究竟来自何处，伊迪娅不得而知，而她痛苦的表情已经向银星做出了说明。

“伊迪娅公主，你……”白色独角兽欲言又止，“你刚刚，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吗？你刚刚露出的表情，看上去好像很痛苦……”星河公主明白，银星肯定能察觉出她的异样。

“我没事，”蓝紫色相间鬃毛的天角兽捂着头说，“只是刚刚涌入的一段不存在的记忆让我有些难受。”不存在的记忆，银星仔细地体味这句话，按照她的说法，伊迪娅公主的回忆中并没有与意志相关的对话，可如果去试着回忆过去，又会涌现出不存在的记忆……种种矛盾的表现给了她提示，或许，在成为天角兽的过程中，伊迪娅公主她们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能告诉我那段记忆的内容吗？”银星目光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伊迪娅公主。如果能得知记忆的内容，再将其与目前已知的文献记录相联系，或许就能找出记忆的主人是谁。伊迪娅公主也没有隐瞒，将她回想起的记忆全盘托出。银星本以为能从中得到些关键的信息，可不知是由于记忆过于破碎，还是留下的能证实身份的信息太少，银星尽力地在脑海中搜索她阅读过的各类文献，可惜都没有找到相关的线索——她能阅读到的文献的时间极限，也不过只到小马国还是统一国家的时代。对于伊迪娅公主记忆中的内容，她毫无头绪。

“很遗憾，对于过去的事，我们留下的记载还是太少了。”伊迪娅公主感叹，“虽然我收集了不少资料，可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在我的石塔里，没法带过来查阅。”现在正是决战到关键时期，伊迪娅公主也无暇回去，至少从棱镜定期给她的反馈来看，小岛上的各位目前一切安好。

“就算不去花费时间和精力查阅文献，”银星接道，“只要你愿意相信我的话，我认为我们有希望创造奇迹。”银星认为，如果能迎回骁勇善战的索雅公主，以及恢复自我的暮暮，她们一方的实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不过，她并没有向伊迪娅说出相应的代价。

“我相信你，”星河公主叹口气说，“但是，这个提议是否可行，我还要跟姐姐们商量一下。”

第二天的圆桌会议上，在六匹天角兽之外，还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为了不让塞拉斯蒂娅公主担心，银星和伊迪娅公主提前对齐了口径，只要有小马问起就说是刚刚醒来。会上，伊迪娅公主将银星的提议摆在其他姐姐面前，等待她们给出自己的意见。

“我认为值得一试，”塔希娜对此持乐观态度，“只要有复活索雅的可能，我认为可以尝试。”

“我已经有点想念索雅姐了，”桑诺瓦接道，“能再见她一面，我会义无反顾。”

“我想，结论已经呼之欲出了，”塞拉斯蒂娅公主说道，“现在，边境的战事暂时平息，黑影那边也没有什么动作，正是我们启程的好机会。”在场的诸位都认可这个提议，随着时间来到深夜，完成工作交接的银星和天角兽们即刻启程，直奔雪域之国而去。

由于事出突然，她们没有事先通知翠兰，而是径直来到索雅公主牺牲的地方。她的雕像依然矗立在风雪之中，身姿坚毅挺拔，仿佛要牺牲自己的一切来守护身后的小马们。即使早已经知道索雅公主牺牲的事实，可当塔希娜、桑诺瓦和伊迪娅亲眼目睹她的身姿，她们的眼角还是出现了泪珠。她们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活跃在战场上的那个白色身影，如今竟成为了一尊冰雕。不过，她们正是为此而来——“我们来接你了，索雅。”按照银星的说法，天角兽们先是以索雅为中心，在周围的雪地上画出一个六角星形状的魔法阵，每一位天角兽来到各自的位置站好，而银星则站在了本该属于索雅公主的位置上——现在，她的体内寄宿着索雅公主残存的力量，将她复活的最关键步骤也将由她来完成。当所有小马就位，银星通过魔法将古老的咒文传递给在场的其他天角兽，随着每一位天角兽点头致意，她们同时开始了咏唱。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她们各自的角上亮起，魔力经由尖端放出，其目标正是位于魔法阵中央的索雅公主。如同为虔诚的信徒进行受洗一般，六匹小马的魔力汇聚在一起，将索雅公主的雕像裹住，但雕像本身并没有被破坏。在这个仪式中，如此大量的魔力的主要作用是为被复活的小马恢复力量，而真正能够逆转生死的关键，是银星接下来要释放的魔法。白色独角兽几乎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头顶，为了能够顺利施法，她甚至将维持角和翅膀的轮廓的魔力也整合其中，这些魔力汇聚在一起，使得银星头顶释放的魔力如同一道冲破云霄的光柱，甚至连远在小马国的小马们都能看见。思念，愿望，以及彻底击溃黑影的决心也一并随魔力流淌而出，待时机成熟，银星缓缓睁开双眼，将这股力量毫不犹豫地打入已经被魔力完全包裹的索雅公主的雕像内。如同唤醒了沉睡的奇迹一般，在夺目的光芒的照耀下，魔力的流光无声地散去，一匹天角兽的身影从余波中现身。她似乎刚刚从长久的睡梦中醒来，还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迷茫地将目光投向另一边，等待已久的姐妹们和银星早已经热泪盈眶。

“索雅。”塞拉斯蒂娅走在最前面，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张开双翼，迎接妹妹的归来。而对面的索雅似乎还没有弄清状况，可是，规律的心跳和眼前的景象不会骗她，她真的活过来了。意识到这一点的索雅公主正要上前，就被加快脚步的塞拉斯蒂娅一把抱住。言语已经无法形容那份久别重逢的深沉思念，塞拉斯蒂娅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而被她紧紧搂住的索雅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悦却又充满悲伤的氛围，她也不自觉地流下了泪水。在塞拉斯蒂娅身后，露娜，塔希娜，桑诺瓦和伊迪娅依次上前，将她们久别的姐妹团团围住，在银星的眼中，这一幕像极了暮暮与伙伴们拯救小马国之后相拥而泣。遗憾的是，银星刚想迈步上前，一股从头到脚的恶寒便传遍全身，紧随其后的是几乎让她失去意识的、强烈到足以摧筋断骨的疼痛。盲目自信的她居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刚刚痊愈，而且，就算把属于索雅公主的力量交出去，她的身体状况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好转。想到这里，她的胃里忽然涌出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银星顺势将口中的异物呕出，却不曾想那竟是一口鲜血。温热殷红的液体洒落在被冰雪覆盖的土地上，竟也点缀出一幅瑰丽的图景。不仅如此，银星还感到一阵阵晕眩，即便为了预防大出血伤及关键脏器，她已经事先用了魔法防护，不过，这次的晕眩似乎并不是魔力的作用，而是大出血带来的连锁反应。她无暇进行更多的思考便仰面倒下，而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姐妹们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再回头一看银星已经仰面倒地，眼角、鼻子和嘴里正流着血。惊恐万分的天角兽们立刻将银星和刚刚恢复的索雅带回中心城，即便请来最好的医生，面对银星几乎能够摧毁自己的重伤，医生也几乎毫无办法。

“至少，她现在的呼吸还是平稳的，”医生带着困惑向天角兽们说明情况，“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维持生命体征的，不过，从症状来看，她的身体现在对魔力的流动十分敏感，只能使用一些简单的魔法。如果继续消耗大量魔力的话，恐怕……”由于已经不是第一次为银星诊治，即使医生没有明说，天角兽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迎回索雅的喜悦很快便带走了天角兽们心中的不安。即使她只是沉睡了几年的时间，外面的环境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花了些时间才终于理解一个又一个新名词，并知晓了现在的雪域之国的发展情况。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神情。

“是吗。翠兰她，已经相当努力了呢。”索雅在心中感慨。

“目前，雪域之国应该是受到战争波及最少的国家，”塞拉斯蒂娅分析道，“在你苏醒之前，我们刚刚和黑影进行了两场恶战，付出了很大的伤亡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在伊迪娅绘制的地图上，六芒控制的战线又向前推进了不少，此时的双方正处在短暂的休整期，而已经逆转了攻守之势的塞拉斯蒂娅正在计划组织几次大规模攻势，意图彻底消灭黑影的眷属。黑影军团也是它的力量的一部分，歼灭的敌人越多，黑影的力量就会越虚弱。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索雅也投入到战事的讨论中，“我们是沿着黑影败退时的战线进行反攻，还是将兵力集中在一处，力求给它造成最大程度的损失呢？”对于前者，虽然这种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非常有助于提振士气，但由于战线过于宽广，想要发动总攻需要做许多准备；后者则是将部队视作一柄尖刀，可以直插黑影的腹地并迅速扩大战果，但这样的部署容易遭到黑影军团的围攻，一旦配合不力，先头部队会有全军覆没的风险。为了始终让自己保留主动权，黑影的部署往往相当严密，并不会给天角兽们留下可乘之机。

“继续前进很可能会导致补给线拉得太长，”伊迪娅率先提出自己的顾虑，“和黑影军团不同，我们的战士是需要补给和休息的，而筹备这些都需要花费相当多的时间。”同时，新的防线仍在修筑，尽管机不可失，可他们也无法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贸然出击。而如果继续等待下去，黑影也将会恢复力量，继续挺进又将会变成残酷的攻坚战。

“我有一个提议，”索雅提出自己的主张，“如果我们不追求毕其功于一役，而是通过数次小规模的作战逐步蚕食黑影的占领区呢，”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上的防线说，“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黑影已经无法通过占领我们的城市来立足，能控制的只有部分边境的村落。既然如此，我们就可以以这些村落为主要目标，通过连续的作战彻底击垮它。”按照索雅的提议，虽然战役的整体规模减小了很多，但胜在不需要进行长时间的作战准备，可以打黑影一个措手不及。

“我想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塞拉斯蒂娅看向其他姐妹说，“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回答她的是短暂的沉默。“那就这么办。用几次小规模战斗，将我们的战线推进到原定的预期位置。”

“那，作战的主将就由我——”索雅刚要主动请缨就被太阳公主立刻打断。

“很遗憾，我不打算让你参加这次的战斗，”塞拉斯蒂娅摇摇头说，“你才刚恢复不久，应该再多休养一段时间。”对于大姐的这个安排，索雅非常不满。

“我也想为这场战争出一份力！”她情绪激动地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没问题了！”

“就让她去吧，”桑诺瓦在一旁劝道，“索雅姐姐正是情绪高涨的时候，强行留下只会适得其反。如果对她的情况不放心，我们可以再选一个跟她同行。”不只是桑诺瓦，其他姐妹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就连露娜也十分支持索雅。在姐妹们的求情面前，塞拉斯蒂娅动摇了。她担心索雅会像银星那样，即使求战心切，却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坚持，而在其他姐妹的支持下，这份顾虑可以暂时打消了。已经没有时间感到悲伤，她们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到新的作战中。

与此同时，黑影也知晓了索雅公主复活的消息。失去了银星作为对手，迎来的却是比她更难对付的强敌，但它并没有因此感到消沉，它仍然保有数量可观的军团，仍具备发起反击的能力，只要能在下次战斗中挫败她们的进攻矛头，主动权就依然在黑影这一边。它仍在思考抓获银星的办法，由于身体原因，她长时间在后方休养，而间谍网络的全军覆没使黑影失去了通过刺杀和绑架来处理银星的机会。黑影坚信，如果没有银星，天角兽们就不会再一次联合起来，是她让已然消散的过往重回小马们的视线，是她打开了新时代的大门。

“我一定要得到你。”黑影不知道，它已经逐渐丧失了这场战争的主动权。

“我……还活着吗？”从深沉的昏睡中醒来，银星再一次出现在了夜幕下的病房里，那个她与大地的意志初次相会的异空间。与此前不同的是，金色轮廓形成的天角兽此时就站在她的床边，“脸”上似乎还挂着笑容——至少应该是笑容的形状。“你醒了。”它用轻柔的声音问候。

“我……”银星的眼神有些迷茫，“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记得，我应该是成功了的……”

“你的确成功了，”意志回答，“你成功地唤回了已经逝去的伙伴。但是作为代价，你的身体也已经遭到了重创。”银星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心知肚明，但她也知道，这是只有她能做到的。

“那我还会醒来吗，”银星不安地问道，“我还有，尚未完成的心愿……”她还没有看到暮暮恢复，没有看到黑影被消灭，没有看到魔法大陆迎来和平，在那之前，她还不能——

“不用这么担心，”意志安慰她，“现在的你，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等身体的情况好转，自然就会重新醒过来的。”它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现在的你，能做的事情恐怕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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