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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那时她已经调查到，有人曾经看见师傅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喝咖啡。对方是个摄影记者，因为在咖啡馆附近拍摄老式建筑的照片，无意中将师傅和那个男人喝咖啡的场景收入了相机。她已经要来了那张照片，照片就在她办公室的抽屉里，她还记得那个摄影记者把照片给她时，她还问过对方：&ldo;喂，怎么这个老头看上去像在雾里？附近有包子铺吗？&rdo;她怀疑那团雾气是蒸包子的热气。

可是摄影记者却回答她，附近别说包子铺，连类似的饮食店都没有。

&ldo;那为什么会这样？那天的天气明明很好。&rdo;她看见照片的一角有阳光下的树影。

她的问题引起了摄影记者的注意，他答应回去之后再研究一下。当天晚上，他给她来了个电话，他的结论让她觉得匪夷所思。&ldo;那只是个模糊的影子，并不是真的人，请注意他的前胸，那上面有椅背上的花纹。&rdo;

经摄影记者提醒，她果然发现，教授前胸的西装口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菱形花纹，而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几乎在同一个位置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花纹，想必那应该是个类似商标的东西，那家咖啡馆所有的椅子上都应该有这样的花纹。

&ldo;难道他是透明的？&rdo;她脱口而出。

&ldo;我也觉得不可思议。&rdo;

&ldo;会不会是你拍摄的角度有问题？&rdo;

&ldo;麦警官，照相机是不会说谎的，只有人才会说谎。&rdo;

在那之后，摄影记者给她发了二十多张他从网上搜索到的&ldo;幽灵&rdo;的照片。他们跟教授一样，无一例外都是透明的。

&ldo;你说他是幽灵？&rdo;

&ldo;我想只能这么解释了。&rdo;摄影记者的回答相当平静。

但是，麦晴根本不相信幽灵的存在。她觉得那是教授耍的阴谋诡计，目的无非是为了欺骗师傅的感情。她决定把照片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师傅，然后两个人一起追踪这个男人的下落，可是师傅的反应却令她大跌眼镜。

&ldo;麦晴！你这个白痴！你发疯了！你竟敢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去调查他！你算什么东西！&rdo;郁乘风怒不可遏，她一扬手，把麦晴面前吃了一半的饭盆扫在地上，顿时菜汤四溅。有几个刚打完饭的师兄看到情况不对，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麦晴知道别人会怎么看待她们的这场纷争，所有人都会认为那是郁乘风的&ldo;失恋综合征&rdo;又在发作了，她不希望师傅在别人的眼里显得如此不堪，所以忍住委屈劝道：&ldo;师傅，别这样，别人都看着呢……&rdo;

可郁乘风对她的提醒充耳不闻，不仅如此，还猛地一步跨上她们中间的餐桌，朝她扑了过来，她猝不及防，连人带椅向后倒去，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郁乘风已经趴在她身上揪住了她的衣领，两只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就像两团燃烧着的鬼火。

&ldo;师父！你想干什么！&rdo;她本能地嚷了一句，她不否认自己当时是吓呆了，她记得自己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一遍遍在问自己，这个人是不是我师父，是不是？

郁乘风一定也看出了她内心的恐惧，但她根本不在乎。

&ldo;照片在哪里？&rdo;她凑过来，那声音好像来自地狱底层。

本来，麦晴找来那照片就是想给郁乘风的，可当时的情形却让她犹豫了。

&ldo;说！照片在哪里？&rdo;那目光就像钩子一样刺过来，麦晴觉得眼睛一阵刺痛，她本能地想闭上眼睛，蓦然，她感觉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裤兜，那里当然是空的，但是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她觉得浑身发毛。她意识到师父正处在崩溃边缘，她必须随时看住她，不然谁也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睁开了眼睛。

&ldo;照片在哪里！快说！&rdo;因为没找到照片，郁乘风越发暴躁，她的手仍在麦晴身上的各个口袋里狂乱地摸索，突然，她的手触动了麦晴腰间的一件硬物，麦晴的心随之咯噔了一下。

&ldo;师傅，照片不在我身上。&rdo;她急道。

郁乘风也知道自己碰到什么了，那是枪。每个刑警都有的佩枪。可是，自从退出十一组后，她的枪就被上缴了。

&ldo;照片，不－在－我－身－上。&rdo;麦晴又说了一遍。

郁乘风的手已经稳稳地落到了她的枪把手上。麦晴抬起了眼睛，她想用目光提醒已经丧失理智的师傅，在警察局的食堂拔一个现役警官的枪对付自己人，可不是能被轻易原谅的过错，这也不是什么被开除的问题了。

显然，师父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但摆明了不想退缩。她迎视着麦晴的目光，嘴角向一边微微翘起，像是在嘲笑这个小徒弟的循规蹈矩。

麦晴当时真想问问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知道这是在哪儿吗？这不是你家或我家，这是警察局，只要你一拔枪，周围就会有无数支枪对着你，你根本没机会进攻就会被制服，而接下去，你面对的不是失去工作，而是失去自由，坐牢的滋味很好吗？

本来她想直接把这些话说出口的，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她这么做，因为郁乘风已经拔枪了，于是她不得不迅速作出反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任何东西在她手里都会变得像纸片一样没有重量，即使是人的骨头，在她眼里也像干炸土豆片那样又轻又脆，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一个100公斤壮汉的大腿骨捏成粉末，所以，她提醒自己，要轻一点，轻一点，那是师父，不是敌人。

师父的双臂有结实的肌肉，她能感觉师父在用力，但跟她对抗，无疑是螳臂挡车，她双手轻轻一扣，等她确定师父的手臂已经无法挣脱后，微微向上一提，朝前掷去，只听到&ldo;哐&rdo;地一声巨响，她看见师父摔倒在十米开外的食堂门口，由于冲力太大，有两个刚刚进门的师兄被撞翻在地。在昏迷一分钟后，师父醒了过来，当麦晴看见她一瘸一拐地离开食堂时，她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她为能阻止师傅的可怕冲动而感到庆幸。

那件事后，她的上司张元安曾找她谈过话。

&ldo;她是不是想拔你的枪？&rdo;张元安当时问她。

很不巧，那把佩枪虽然没被郁乘风拿走，还是掉在了地上，而且，还是张元安捡起来还给她的。

&ldo;当然不是。&rdo;她下决心要为师父说谎。

&ldo;那枪怎么会掉出来？&rdo;

&ldo;我没佩好。这是我的错。&rdo;

&ldo;有人听见，她在向你要照片，是什么照片？&rdo;

&ldo;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rdo;

张元安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道：&ldo;我看见她打翻了你的饭盆，她为什么攻击你？&rdo;

她不说话。

&ldo;麦警官。你是否想拒绝说明你们今天发生冲突的原因？&rdo;

她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当然是要拒绝，但是，面对上司，她似乎无法坦率承认这一点。

&ldo;我知道她是你的师父。我还知道你们感情一直不错。今天，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rdo;他换了一种推心置腹的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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