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
大明帝国最冷酷,最血腥,最无情的一座监狱。
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刑部和大理寺的监狱,简直就是天堂。
朱常洛没有为难陈矩和押送自己的锦衣卫,自顾自的走进诏狱大门。
毕竟,这里面熟人也不少。
身为万历皇帝最不喜欢的皇子,禁足詹事府其实都不算什么大阵仗,这座诏狱尽管在外人看起来是修罗场,不过对于现在的朱常洛而言,那可是欢乐天堂。
“来啦,殿下!”
牢头齐武见着是朱常洛来了,忙放下手上正审讯的案子,从那间幽暗的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武子,忙着呢?”
朱常洛也不嫌弃这里的环境,随手在一张木条凳上抹了一把,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嗨,就是一小案子,没啥大不了的。”
齐武随便附和了一句,摆手示意手下的狱卒把关押犯人的那间牢房锁上,凑到朱常洛边上搓着手,有些谄媚的说道。
“跟上次一样?”
“一样。”
朱常洛大马金刀的坐着,接过狱卒递来的粗瓷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随意的用袖口抹了一下嘴巴。
却见那齐武还站在自己边上扭扭捏捏的不肯走,疑惑的问道。
“怎么?”
齐武有些不好意思,略做犹豫之后,说道。
“殿下,那个,那个鸡精用完了,能不能再给点?”
之前朱常洛嫌弃这宫中的菜品过于寡淡没有滋味,便模拟了一次食品学家的一生,搞了不少新鲜的调味品。
什么鸡精啦,十三香啦,鱼露啦,蚝油啦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也恰巧被万历发配到诏狱来呆了一段日子,为了自己吃饭能舒服点,便随手给了齐牢头一罐儿鸡精。
一时间,这诏狱的饭菜香味直接震动整个锦衣卫,弄得不少锦衣卫散了值,秦楼楚馆也不去了,教坊司的娘子也不见了,就一个劲的往诏狱里钻。
弄得京城的那些头牌花魁们怨声载道。
不过这些事情,朱常洛是不会知道的。
“用完了?”
听到齐牢头问自己要鸡精,朱常洛有些诧异,毕竟距离自己上次来这里也没过去多长时间,这狗东西也不知道拿着去干什么了。
不过,朱常洛也不打算跟他计较,毕竟大明官吏是所有封建王朝里最穷的,这一点朱常洛是清楚的。
不管他是拿去倒卖了,还是怎么的,总归补贴一下家用,也是可以理解的。
朱常洛也爽快,利落的取出两罐鸡精拍在桌子上,见着又是满满两大罐的鸡精,齐武的眼中闪出兴奋的光。
正要伸手去拿,却被朱常洛一巴掌拍开。
“没出息,怎么见个鸡精跟见到光条儿的女人一样?”
“我话说在前面,给你鸡精可以,但你们这些锦衣卫吃,那些在牢里的人,也得吃。”
这是上次朱常洛来的时候立的规矩。
齐武记得很清楚,当时皇长子殿下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好像是什么司法的公正固然很重要,但也要保证司法程序的公正之类之类的东西。
他也没听太懂,反正意思就是,他们吃啥,这些在诏狱里的犯人也得吃啥。
“那是自然,小的记着呢。”
齐武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
目送齐武喜滋滋的捧着两大罐鸡精离开监区,朱常洛又让人把早一些关押在这里的姚大柱喊了出来。
这个往日里威风凛凛的锦衣卫指挥使如今满脸的丧气,毕竟被皇帝亲自下旨打入诏狱,以后的仕途肯定是没着落了,能不能捡下一条命还不好说呢。
“大柱兄弟,是我连累你了。”
朱常洛看着这个九尺高的汉子,如今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没有神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又是他自己,不觉心中对姚大柱多了一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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