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阳趾高气昂地指着关小白,这已经到了她复仇的高潮部分。
欧阳青和平南王好奇地观察着跪在地上的青衫少年,这位震惊天下的诗人,比他们想得年轻太多了。
“老师,您说这种情况放在您身上,您有何良策?”平南王歪着头,小声问道。
欧阳青捋着胡须思考了一下,又瞄了一眼身边的王阳真,缓缓地道:“这时候就认命吧,但你可自省,仿圣人之行,懂圣人三缄其口之理,像公主这样的,不招惹不就行啦。”
……原来如此,圣人不作当下忧虑,只思长远防范,“弟子受教了。”……不过,倒还真是好奇,这位小兄弟会怎么办?平南王注视着关小白单薄的身影,亦觉得有趣起来。
关小白此刻咬着牙,缓缓起身,能不能活命,就靠他接下来说的故事够不够真情实感了,他需要好好调整自己的情绪。
武后也是按捺不住眼里的幸灾乐祸,终于等到了这最好玩的一刻,……朕这次倒要看看,你关小白到底还有没有能耐躲过这一劫。
“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是!陛下。”关小白声音小颤,对他来说,这是到了生死攸关的境地,台上有两个位高权重的女人,都巴不得自己没个好下场。
……伤心呐关小白!你必须要伤心呐!关小白内心嘶吼着。
他踏出了第一步,“一步啦!”乐阳在一旁精打细算地数着。
然后是第二步,关小白步履沉重,生死之间的担子对他来说太沉重了,为了能让自己伤心,他每走一步,就回忆起痛苦的经历:
十岁那年,我家的黑豆被台风刮走了,从此杳无音讯,我只能希望它还活着。
十三岁那年,远在老家的外公去世了,我要读书,连最后一眼都无法相见。
十五岁那年,我将零花钱都埋在土里,第二天就被人偷了。
十九岁那年,有个女孩告诉我,我是个好人。
二十岁那年,有本书告诉我,在世界的尽头,洋流的彼岸,有一座灯塔,走到灯塔下,一切的烦恼都会消失,我想去,可没钱。于是,我又多了个烦恼。
……
关小白走到了最后一步,眼眶红润,……二十二岁那年,亲姐向自己借钱,不打算还!
最后一击,关小白最是绷不住了,一滴泪水弯过他脸庞,“啪嗒”一声滴在大殿的地面上。
百官皆是诧异,这作个诗怎么还哭了?就算怕挨板子,唐唐男儿身,也要站着打完呀!
“你……你真哭啦,不……不害臊啊。”乐阳此时也有些惊愕,她从没想过会把关小白惹哭,只想着让他吃个痛,挨顿板子而已。
她还从没把一个男人惹哭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关小白,你一男儿身,大庭广众下,怎可轻易流泪。”武后说道,“作诗而已,作不出来,服个软,也不过掌嘴十下。”
关小白见情绪已经酝酿好,抽泣了一声,连忙跪下道:“回陛下,在下并非未能作出诗文,而是所作之诗是关于我的一位好兄弟,每每想到他的故事我便悲从中来。”
武后画眉一挑说:“哦?以旁人事迹作诗,这倒是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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