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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麻生毫无头绪，只是感到害怕。他环顾四周，发现同事投来的目光中，带着跟他一样的畏怯。大家都在怕我，就像在沼泽看到怪异的爬虫般的厌恶与畏惧。

办公室好似一个轻轻碰触便会尖叫出声的世界。

&ldo;你到底在笑什么?&rdo;

须崎的怒吼声几乎穿透屋子，令麻生全身痉挛。

在计程车券填上金额，签上名递给司机后，麻生下了车。

位于樱上水都立高中后的公家宿舍，是三房两厅的木造平房，屋龄已经超过二十年。

关于这栋寒伧的公家宿舍，有这么一个小故事。大藏省某官员与某公司董事长的千金结婚。女方一直以为事务官属于高收入的上流阶级，结果当她度完蜜月，初次站在公家宿舍门口时，突然放声大哭。她说宿舍实在太破旧，令她觉得很委屈。作丈夫的花了一个小时说服站在门口的新婚妻子，最后她才终于以绝望的心情，推开了新家的大门。

最近对事务官抱持幻想的女性越来越少了。回家时间太晚，薪水少，宿舍又烂，女性似乎都已熟知这些缺点，所以许多年过四十的事务官依然形单影只。

厨房的窗帘透出灯光。佳代子还在等丈夫归来。

已经半夜三点。后来麻生被叫到小房间，接受须崎课长的审问。他并未亲眼看到&ldo;netoten&rdo;播出的内容，对于一个接一个涌来的问题，只能回答&ldo;我不知道&rdo;。

&ldo;你有没有跟踪吉村律师?&rdo;

&ldo;我不知道这回事。&rdo;

&ldo;他坠楼之后，你也跑到现场，挤在人群中看警方调查吧?&rdo;

&ldo;我不知道这回事。&rdo;

&ldo;你在警局做完侦讯要回家时，笑得很开心吧?&rdo;

这个问题他听了无数次还是不明白。

&ldo;我也是人，当然有可能在某种状况下笑出来。可是，这到底有什么不对呢?&rdo;麻生很想这么说。由于他无法确定自己的笑容是在何种状况下出现在电视上，所以即使须崎质问他&ldo;你笑了吧&rdo;，他也无从回答。

结果，课长说一切明天再说，放了他一马。等到明天，事情大概会惊动到次长阶层吧。&ldo;netoten&rdo;的&ldo;事件检证&rdo;就是有这么强的影响力。一想到问题会传到事务次长那边，一股令人瘫软的虚脱感传遍他全身。

玄关传来门锁从里面打开的声音。看来佳代子听见计程车的声音，知道丈夫回来了。麻生打开门，但并未听见佳代子说&ldo;你回来了&rdo;。穿着睡衣、披着外套的佳代子，红肿着双眼站在门口。

三十六岁。耳旁已有数根白发。从前的她是个眼中始终闪耀着阳光，活泼的大学生。她来替划船队加油时，在岸上蹦蹦跳跳、欢天喜地的样子，到现在还深印在麻生脑海里。

麻生看也不看妻子，脱下鞋子，走过她身边。这时，背后传来铅块般沉重的声音。

&ldo;你为什么要笑?&rdo;

麻生瞬间感到全身无力。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ldo;你为什么要笑?你下班回来怎么从来不在孩子面前笑一下呢?&rdo;

妻子的声音听来似乎正在努力按捺着满腔怒火。

&ldo;直树的烧退了吗?&rdo;

&ldo;你不要转移话题。&rdo;

麻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同时跌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ldo;……你应该没看到电视吧。那个单元播出时，你正在跟我讲电话嘛。&rdo;

&ldo;是前田太太打电话来。就在你挂掉电话后。她把内容巨细靡遗的全告诉我了。&rdo;

&ldo;那拜托你也告诉我吧。我根本一头雾水。&rdo;

&ldo;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看就知道了。在不该笑的地方乱笑的人可是你自己。&rdo;

&ldo;我好渴。&rdo;

他起身去厨房，从冰箱中取出罐装啤酒。一个月前做定期体检时，发现他的gtp值过高，医生劝他睡前少喝点酒。医生说，只是为了帮助睡眠而喝的酒，会增加肝脏的负担。

&ldo;人家说，你在电视上看起来简直就像杀掉那个什么律师的凶手一样!&rdo;

妻子的声音尖锐起来。麻生听得心烦，咕噜咕噜的喝下半罐左右的啤酒。他注意到桌上的信。是早稻田同学会的聚会通知，他像往年一样，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ldo;你认识那个律师?&rdo;

&ldo;认识是认识，不过只跟他吃过两三次饭。&rdo;

&ldo;你为什么要跟踪他?&rdo;

&ldo;我真的没做那种事!&rdo;麻生的声音也尖锐起来。

&ldo;前田太太说，虽然看不清楚那个跟踪者的脸部，可是跟你很像。&rdo;

&ldo;家用摄影机拍的影像，上面应该有日期吧。我马上可以证明那天我在别的地方。&rdo;

&ldo;这么说，真的不是你啰?&rdo;

&ldo;不是我啦。&rdo;

&ldo;真的吗?&rdo;

&ldo;你自己想想看嘛，三月二十日那天，夜间新闻播出吉村律师跳楼自杀的消息。你应该记得吧。&rdo;

&ldo;那天你很晚才回来。下班之后你去做什么了?&rdo;

麻生并没有立刻回答。妻子没有忽略那一瞬间的迟疑。

&ldo;你那时在哪里?&rdo;

&ldo;我在喝酒。&rdo;

&ldo;在哪里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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