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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又是那个老顽童的声音，这次高澄和崔季舒都听见了。两个人都遁声找寻，还是一个人影也没有。高澄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怒视着崔季舒。

崔季舒也感觉到了高澄的怒意，吓得立刻连连摆手，&ldo;世子，我没有，我没有说，我愿意，我愿意。&rdo;

&ldo;来吧，要什么梯子？我带你上去。&rdo;

高澄和崔季舒快抓狂了。可是这句话还未落地，崔季舒只觉得眼前有个白影飞一般地闪过。高澄便觉得身子一轻，已经如腾云驾雾般飞起来了，转眼只见那围墙边的几株古松的树梢都在自己脚下。再一瞬，看到远处似悬空中的零星的亮光他也要用俯视的角度去看，那是同泰寺的佛塔，也是全寺最高的地方。整个同泰寺都在他脚下了。一忽儿又觉得真的在云里，被托着飘飘忽忽地下落，然后稳稳地坐在了一个地方。

&ldo;世子！世子！&rdo;是崔季舒的大喊声。

高澄顺着声音一瞧，崔季舒在下面，原来他正坐在同泰寺的院墙上。

&ldo;如何？上来了吧？&rdo;

高澄忽然发现就像神仙术一般，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胖胖的老人已经同他一起坐在墙头，就在他身边，并且他还用一只手臂搂着高澄的肩膀。高澄侧头细看，这老人面目团团，笑意盈盈，头上短短的卷发，身上旧布衣，芒鞋。只是一双眼睛格外明亮。

&ldo;你是谁？&rdo;高澄太好奇了。

第17章：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下）

围墙下的崔季舒扶着墙往上攀，肯定上不来。急得蹦高，四下里团团转，想找什么东西可以借力。

&ldo;别找了，什么也没有，等会儿自然会有人来找你。&rdo;老人似得意般向着墙下的崔季舒大笑。然后收了笑一脸严肃地看了看高澄，&ldo;你是谁？&rdo;只是那严肃像是装出来的，故意绷着脸一副让人觉得很好笑又很可爱的样子。

&ldo;你不知道我是谁，你就敢管本公子的事？&rdo;高澄怒道。

&ldo;汝甚貌美，我自然喜欢。爱人者各不相同，众生中每一人都有让人喜欢的理由。&rdo;老人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高澄有点惊讶了，他专心打量着这个老人，似乎在想什么。

&ldo;你不用想了，我知你甚是聪慧。我就是天竺僧达摩。&rdo;他向下面指了指同泰寺里面，&ldo;他们说的那个。&rdo;说着他拉着高澄从墙头一跃而下已经进了同泰寺里面。

&ldo;世子！&rdo;只听崔季舒在墙外大喊。

达摩如同没听到崔季舒大喊。

&ldo;他……&rdo;高澄向外面指了指。

&ldo;他自有他的去处，你自有你的去处。&rdo;达摩拉着高澄便走。

&ldo;去哪儿？&rdo;高澄一边被拉着走，一边问。

&ldo;你不是来见梁国皇帝吗？&rdo;达摩停下问道。

&ldo;是啊，那你？&rdo;高澄看看他。

&ldo;我也是。&rdo;达摩拉了他转身又走，一边在高澄耳边小声说。

&ldo;高僧何须如此？萧衍在此恭候你许久了。&rdo;高澄不解地问。

没想到达摩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ldo;好玩。&rdo;

&ldo;玩？&rdo;高澄又惊讶了。

&ldo;无你，无我，无事，无世界，幻中驻世，一切皆如玩乐。&rdo;达摩一边笑答，一边又牵着高澄往前去了。&ldo;何必当真，何必当真……当下有我，此后无我也……&rdo;高澄更听得糊里糊涂不明所以了。

寺外的崔季舒正急得团团转时，忽然听到马蹄阵阵。

一个黑衣人在黑暗中下了马，不急不慌地向崔季舒走来，他看了看四周，问道，&ldo;世子呢？&rdo;

崔季舒惊道，&ldo;长猷将军？你怎么来了？&rdo;

高澄凭记忆找到了上次那一处莲池畔的茅殿。闪身于柱后向里面探望，依然殿门大敞，殿门口悬挂亮纱。风将纱帐吹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殿内打坐入定的皇帝萧衍，他居然没有换一个住处。高澄回头看看毫不躲闪就站在殿门口的达摩。

&ldo;进去，进去。既然有此一会，为何不去？&rdo;达摩依然微笑，提步便进了茅殿内，洪声笑道，&ldo;老僧与居士本应有此一会。&rdo;

高澄也随着达摩进了殿内，只见那达摩右手似在空中轻轻一划，便手持莲花一朵，微笑道，&ldo;居士虔心向佛，可悯可悯，佛宝莲花以慰居士向佛之心。&rdo;说着便将手中莲花轻轻弹出，正落入梁帝萧衍怀中。

萧衍睁开双目，看了看达摩，又看了看高澄，面色清冷，手中把玩莲花，只把目光放在高澄身上反复来去，淡淡道，&ldo;你是北朝人，因何入南朝？南北从来不相和不相往，我向来无意于北，不知北人向南又是何意？难道上次谋刺不成又要明着来杀萧某？&rdo;他语中却并无惧意，显然也并不惧怕高澄可能会真的动手杀他，也许萧衍心里从未真的认为高澄曾经谋刺过他。只是一谋面之间他已经知道上次来的就是高澄。

高澄第一次与南朝皇帝如此近处对面相望。早听说过，梁帝萧衍登位数十年，不但好诗词音律，工书善画，更奇在本是骁勇大将，治敌如至臻化境。高澄从达摩身后上前数步，正立于萧衍面前，昂然直视，眼底藏不住的一丝不屑划过，&ldo;老朽矣，杀你何用？梁之为梁不因你在于不在。&rdo;高澄并不为自己做解释。只是他出语惊人，并不以为梁帝萧衍在便国在，帝不存便国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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