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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我知道。&rdo;高常君轻轻一句。

元修心里一惊。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只要她愿意，元明月就可能殒命。他顿时急上心头。

&ldo;这事以后谁都不许再提。主上要做什么不是你们该问的。&rdo;高常君向外面唤了一声，&ldo;若云&rdo;。

若云又轻又慢地从柱后出来，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走进去，应了一声。

&ldo;传我的话，若是宫里有谁敢私下里议论主上，谣传宫闱之事，立刻处死。&rdo;高常君站起身，似要转过身来。

元修默默走出了椒房殿。他不知道是该感激她，还是该怕她，或是该爱她。但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高常君在他心里深深地划下了第一道印记。

若云仔细聆听一刻，轻声向高常君回道：&ldo;殿下，主上走了。渤海王世子、侍中高澄等候皇后召见。&rdo;

高常君没答若云的话，转身来看着她吩咐道，&ldo;若云，宫里的事，不必事无具细都禀报父亲知道。父亲的意思便是想安定朝局，如果两败俱伤，想来不是父亲的本心。&rdo;高常君声音低落下来。

&ldo;奴婢不敢专擅，全凭殿下吩咐。&rdo;若云心里一颤，急忙回道。

红日东升，椒房殿里到了一天中最明亮的时候。高常君并不升座，只坐在平日读书处，笑意盈盈地看着弟弟高澄走进来。

高澄刚行大礼，高常君便忍不住笑道：&ldo;又长高了，自从加了侍中，阿奴更像肃立朝堂指点天下大政、辅助至尊的在任官。&rdo;

&ldo;阿姊，不是像，根本就是。阿姊也不似在家时，更像皇后殿下。&rdo;高澄完全恢复了顽皮男孩本色。

姊弟二人就座，高常君又问，&ldo;听说前几日朝里有大事？一个重臣，叫侯景，父亲请主上重重封赏。&rdo;

高澄泯了笑，忿忿然道，&ldo;阿姊都知道了？什么重臣？！我看是反复无常的奸滑小人才是！&rdo;他几乎要声高震宇。

高常君没说话，只端起面前的茶低头啜饮。高澄看长姊无话，也安静不语。过了一刻高常君放下茶盏道，&ldo;阿惠，这话放在心里就够了。何必嚷得人尽皆知。你是要提醒那个侯景你已看破他的为人，要他不利于你？还是要父亲部属人人知道世子是个没有度量，胸中无计之人？究竟哪一样于你有好处？&rdo;

高澄被长姊问得哑口无言。好在他人极聪明，把长姊的话一一记入心中。

乖乖答一句，&ldo;阿姊教训得对，我明白了。&rdo;

&ldo;阿惠，父亲做事自有道理。你都能看得出，难道大人看不出？还是你觉得天下只你一人是聪明人？别人都愚笨不堪？遇事如此沉不住气，还不能与父亲同心，惹人笑话是小事，如被人趁隙利用岂不坏了大事？&rdo;高常君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高澄只有低头敬听的份儿。

&ldo;阿惠，所谓家天下不外就是父子兄弟相承。以后父亲辛苦所得基业必然要你承嗣。你如今已经长成，却不能沉稳持重，总是这么谑浪笑傲的，怎么让父母大人放心？&rdo;高常君是爱之深，责之切。

高澄起身拜倒道：&ldo;阿姊今日一番肺腹之言弟永生牢记，必然不负父母大人重托和阿姊的苦心教导。&rdo;

见他真正往心里去了，高常君欣慰点头微笑。

此后，高澄随着父亲日日入朝听政学习。百官原来俱知大丞相嫡长子、渤海王世子这位新受官职的高侍中于军事上善谋略，勇武异常，如今多见其面更觉得沉静持重。连高欢都觉得儿子日渐老成，胸中生出丘壑，少言语多思虑，暗自欣慰得意。

洛阳城看似平静了。

日复一日中秋渐近。宫中府中似乎俱有闲暇和心情来过一过佳节。细算起来，从信都到洛阳这些日子，大丞相高欢的渤海王府却没有过去热闹了。

郞主大丞相朝务、军务忙，在府里的时候不多。王妃娄夫人深居简出，不大露面。另外大丞相的宠妾尔朱氏、郑氏，还有几个，也还都安逸，各有各的事要忙，并不张扬。娄夫人长女高常君入宫就少了很大一分热闹，她原是大丞相掌上明珠，在王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嫡长子任职侍中的世子高澄近来也学习朝务极少有时间在府里厮混。甚至连小小年纪的二公子，娄夫人次子高洋也跟着高岳、高归彦两位大丞相随侍的重臣学习实务不见了踪影。

中秋前一日午后，太阳极好，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况且又是一天里最慵懒、闲暇的时候，这样时候人很容易困乏，无事做打盹的人多极了。整个府里似乎都睡着了般寂静无声。

重重内闱一处僻静的小院落里，屋子的门紧紧关闭，近处无人，只有院门处桂树下站着两个小丫头小声说话。

一个守门的丫头，揪了一片桂树上已镶上黄边的绿叶子，小声向过路停下找她说话的另一个小丫头低语道：&ldo;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细算起来我也记不清楚。只是每次娘子都让我守门，有时候有人过来听到声音险些发现，我胆都要吓破了。娘子和世子却只管自己高兴。&rdo;听她语气中颇有怨怼。

过路的丫头本是尔朱氏房中服侍的，因与这守门的丫头要好，又见她一人在这里好是奇怪，所以才停下来问询。听了她抱怨，便安慰道：&ldo;你如此肯出力，日后郑娘子和世子必定会重赏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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