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一脸迷茫的回头望去,身后除了自己的丫鬟绿儿,没有其他人,楚郎要给她赎身?
绿儿也是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今天感觉很奇怪,早上一起床就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似的。
这种心悸的感觉上一次出现的时候,正是她整个家族出事的那天。
“楚公子,您...”绿儿疑惑不解。
楚天舒问道“李居甫是你什么人?”
当他得知杜三娘的贴身丫鬟就是李居甫的未婚妻时,就做了要帮她赎身的打算,毕竟他的死有自己的原因,那么帮他完成这份遗愿,也算是对李居甫的一点补偿。
绿儿脸色一变,还未出声就眼圈微红的问道“他怎么了?”
楚天舒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他是我朋友,今天早上被人发现在死自家门口,临死之前,他让我帮你赎身。”
绿儿浑身都在颤抖,脸色煞白,可是眼神却呆滞起来,那是伤心欲绝的表现。
“不,不会的,一定是他父母让你来骗我的对吗?你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见他,我也不要他为我赎身。”
她嘴上说的绝情,但眼泪却出卖了真情。
此刻的绿儿已经哭成了泪人。
这种情况,楚天舒没有经验,杜三娘质疑的看了过来,却得到楚天舒肯定的点头。
她是知道绿儿有个未成婚的夫君,也知道那年轻人对绿儿很痴情,虽然绿儿身在教坊司,那男子却从来没有因此瞧不起她。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过来找绿儿,却从不碰她,只为让绿儿知道,外面有她的归宿。
绿儿看向杜三娘,“姐姐,楚公子骗我的对么?你告诉我,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李居甫不想再来看我了,我不要他来,我再也不要他来了。”
绿儿的声音里,透露着绝望和撕心裂肺。
只要李居甫还活着,她可以不要任何东西和名分,甚至可以一辈子都待在兰香院,哪怕老鸨让她接首客。
老鸨过来,楚天舒询问绿儿赎身的价钱后,一口应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又从老鸨的手里将绿儿的身契拿了回来。
简单的交接后,绿儿自由了。
可她也彻底绝望了,楚天舒的行动已经表明,她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那个人了。
李家父母是绝对不会为自己赎身的,楚公子说的都是真的。
将身契交还给绿儿本人,又把身上剩余的银票都给了她,这是他能为李居甫做的仅有的事。
“绿儿,你自由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自由?!!!
这两个字自从她充入教坊司后就无比渴望,可现在她一点知觉都没有,只觉得天昏地暗,自由的她,现在反而像是离开了水的鱼,没有李居甫,她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楚公子,他是怎么死的?”
绿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但神情依旧绝望。
“他是被人劫杀而死。”楚天舒只能告诉她这么多,并非不想说出实情,而是怕绿儿知道李居甫是为了凑齐她赎身的钱去赌坊铤而走险,会更加内疚。
“是谁杀了他?”绿儿再次问道。
楚天舒却摇头道“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白死,这个仇,我帮他报。”
他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昨天晚上出现赌坊内的人,他能被马轩跟踪,李居甫也可能被其他人被跟踪。
昨天晚上看到他赢了很多钱的人,可不在少数。
凶手必定是那些人之一。
不过马轩可以排除在外,她没有作案的时间。
更没有动机,因为李居甫的死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绿儿喃喃道“我想去祭拜他。”
楚天舒欣慰的点点头,这对苦命的鸳鸯,着实让人心疼。
“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切莫辜负了他的一片痴心。”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李居甫的遗愿已了,也是时候离开了。
杜三娘没有挽留,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是对绿儿和李居甫的爱情,也是对楚天舒没有给她赎身的遗憾。
不过她并非失望,反而对楚天舒更加敬畏,能帮朋友完成遗愿,楚郎比那些凡夫俗子更加情深意重。
走出兰香院,楚天舒依旧意难平。
虽然和李居甫接触短暂,但这文弱书生却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对未婚妻,有情有义,在赌坊和自己重诺守信,这乱世之中,这种人已经很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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