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文姬怀抱着唯一幸存的孩子,回想起丈夫的死,她眸中冰凉无比,恍若置身于深渊之中。
万般悲痛滚滚涌上,唐墨的肩骤然垮下,他颤抖着闭上了眼:&ldo;那皇兄他们……&rdo;
&ldo;钰儿和桓儿……&rdo;齐文姬浑浊的双瞳眨了眨,指了指身后不大的木柜,&ldo;墨儿,你也在这里。&rdo;
&ldo;我?&rdo;
唐墨一时不懂她此言何意,直至他伸手拉开那滴着血的木柜,惊恐万分地瞧着其中三颗焦烂的人头。
&ldo;这,这……&rdo;
唐墨的心脏像是炸裂一般剧烈跳动着‐‐皇兄?这些,都是皇兄的人头?
可是,多的这一个人是?
唐墨此刻环视了一圈狭窄的室内,才发现阴暗的角落里藏了两个人,一人坐,一人躺。
跪坐在角落里的是那个服侍齐文姬多年的老嬷嬷,平日里总是吊着一副尖嗓子的老妇,此刻却神色呆滞地抱着一具不会说话的无头尸体发愣。
那尸体虽丢了脑袋,可身着的一席麻衣却是唐墨认识的。
‐‐那是老嬷嬷的独子。
伴着微弱的呼吸声,长久的沉默过去,齐文姬淡淡开了口:&ldo;墨儿,快与这孩子换一身衣服吧。&rdo;
&ldo;母后,我……&rdo;
他喉里抽搐似地梗了梗,随即再不敢多言。
唐墨躬身上前,剥下了尸体身上着的麻衣,替他换上了自己的白凤锦袍。
红黄相间的浆液从断头处缓缓淌进了他的手心中。
老嬷嬷一言不发地盯着少年,眼里渐渐透出诡异的慈爱。
&ldo;这样便好,快走吧。&rdo;
齐文姬替他理了理身上染血的旧衣,苍老的脸庞渐渐笑开。那笑在唐墨眼中渐渐模糊,有那么一瞬,他忽然回到了蜂蝶飞舞的一个早春,母后将父皇送给他的马儿牵来,慈爱地瞧着他在马背上雀跃的模样。
望着眼前一动不动的两人,唐墨心中愈来愈不安起来,急着拉起了女子的手:&ldo;母后,我们快和嬷嬷一起走吧。&rdo;
窗子就在旁边,翻了这窗子就离湖边不远了,如果能跑到猎场找到甄姬,他们应该……不,他们一定可以逃走的!
齐文姬却在他绝望而恳求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ldo;我的腿已经坏了,嬷嬷她要陪我……墨儿,你自己快些走吧。&rdo;
&ldo;我不走,我也在这儿陪您。&rdo;
从唐墨进屋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端庄地正坐着,让少年丝毫没发现她隐藏于衣袍中的重伤。
他孤身一人逃出生天,又能怎样?
齐文姬静静地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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