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将要失去意识之际,却见朱高燨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个蒙面黑衣人,朱高燨忙令他掏出些药丸来塞于两人口中,过不多时,两人作呕起来,竟然将方才所饮之酒尽数吐了出来,那蒙面黑衣人又掏出两颗丹药来给两人服下,朱高煦与张辅始觉脏腑不再难受,神智清醒过来。
看到二人恢复意识,朱高燨方始松了口气,却对张辅道:“张大哥,只是让你劝降,你怎么却与二哥同时喝了毒酒呢?亏得我让人留意你这里,他们察觉不妙急忙告诉我,我若迟得一步,怕已与你们两个阴阳相隔了。”
张辅知道两人性命已为朱高燨所救,叹道:“楚王殿下,我想来也没有那个本事劝降汉王,除了陪他一起死,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也许死是我们最好的解脱。”
朱高煦亦叹息道:“四弟,便是想死,你也不允许么?”
朱高燨摇头道:“不是我不允许,是你们命不该绝。二哥你想过没有,其实死是最简单的事,你只想一死了之,可是你的两万精兵怎么办呢?还有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又怎么办呢?”
朱高煦一愣,怒道:“我既死了,难道朱瞻基还不放过他们么?我是主谋,他们又有何罪,难道要赶尽杀绝不成?”
朱高燨叹道:“非是皇上要赶尽杀绝,而是你的那些将士已围在乐安城下,叫嚷着要陛下放了你回去。”
原来那王斌醒来后,发现朱高煦不见,询问之下便知道汉王被朱高燨张辅挟持到乐安,那王斌立时与朱恒不顾深更半夜,带着一万骑兵来到乐安城下,冲着城头大声怒骂,守城士兵便将消息传进来。朱瞻基心中明白原因,只叫人回禀楚王。朱高燨那时正得到七月消息说张辅欲与朱高煦喝毒酒自尽,急忙赶往张辅处,路上得知王斌围城之事,心中更是焦虑。此时救得两人性命,便将汉军围城之事告诉他们。
张辅闻言又是一声长叹,看着朱高煦道:“王斌他们自小便跟着你走南闯北,知你被擒,怕是要与朝廷拼命。现在只有你去劝说,也只有你的话他们才肯听进去。”
朱高燨亦道:“二哥,这些人的性命可都在你手里。你若一心求死,他们势必会与朝廷决一死战。可是,你也知道王斌他们只是空有孔武之力,却无将帅之才,离开了你的指挥,他们根本不是朝廷的对手。便如现在,皇上已将神机营火器架在城外,只消一声令下,你的一万精骑怕要灰飞烟灭。这些人是你从南京带来的子弟兵,你忍心看着他们客死异乡么?”
朱高煦从鬼门关经历一遭,一时倒将往日的豪情壮志散去一些,他本是至情至性之人,对手下子弟兵素来关怀倍至。此刻他并不关心自己的生死,倒是担心起他们的安危来。
朱高燨又道:“我还要告诉二哥,薛禄刘顺已在外围将你的人马包围,只等这里神机营火炮一响,他们便里应外合,王斌等人纵然逃脱火炮之击,怕也躲不过那些伏兵。到时候汉王将士将一个也逃脱不了。”
朱高煦沉吟不语,半晌方道:“朱瞻基在哪里?本王要见他。”
张辅与朱高燨相互对视,猜测朱高煦意图。朱高煦冷笑道:“既然将我擒进城来,自然是想让我向小皇帝投降。我便趁了你们的心,不过我有个条件,要那个小皇帝亲口答应了。”
朱高燨闻言便道:“既然如此,请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皇上。”
张辅看看朱高煦心中担忧,他深知朱高煦性格,决不会轻易屈服,生恐见了皇上二人再闹出些事端出来。朱高煦微微对他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生事的。”
三人一起出了房间,门外另立着一名黑衣人,却身材瘦弱,亦口蒙黑巾。见三人出来,那黑衣人低下头来,闪至一边,朱高燨扫了他一眼,露出不悦之情,却也没说什么,径直带着张辅朱高煦出去。
屋内的蒙面黑衣人出来后,那瘦弱黑衣人轻声道:“看吧,我就说他们认不出我来,你们只不放心,方才那呆子还瞪了我一眼呢。”正是阿狸。
那蒙面黑衣人是十二月,二人被八月找到后带到朱高燨身边。朱高燨还没出言责备,阿狸已是软语温言先行求饶,弄得朱高燨亦没脾气。待七月来报朱高煦张辅有变时,他无暇顾及阿狸,叮嘱她呆着不许动,匆匆带着十二月赶至张辅处,阿狸哪里是听话的主儿,早偷偷地跟随他们后面,只是不敢随进房间内,便在外面等候。此时见到他们出来,便低头不语。那张辅朱高煦心中混乱,并没注意到她。阿狸见两人没认出她来,心中得意,便与十二月自夸显摆。十二月对她也没奈何,见朱高燨等走远,便带着阿狸偷偷跟着他们不提。
朱瞻基端坐厅堂正中,看着朱高燨张辅朱高煦三人鱼贯而入。方才海涛传来消息说汉王见驾,他便猜出一二来。此时看到朱高煦随在二人身后,往日的趾高气扬已然失去,他心中不免涌出几分得意来。
朱高燨与张辅向朱瞻基躬身参拜,朱瞻基命二人起身。朱高煦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朱瞻基冷笑。朱瞻基深知他已是阶下囚,倒也不以为逆,笑道:“二皇叔,听说你要见朕,可有什么话说?”
朱高煦哼了一声,道:“我今日被你们算计,自是本事不济,要杀要剐悉请遵便,只是有一条,那汉王府的人马只不过听我调令,他们没有真心要反。请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朱瞻基饶有兴趣地盯着朱高煦,却道:“哦,原来是二皇叔主谋啊。我原以为皇叔受人蛊惑而为之,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这可要朕为难了。历来谋逆造反是灭门大罪,二皇叔是朕至亲之人,原也可网开一面,只是你那些手下,现在还在城下叫嚣,没有一丝悔改之意,便是叫朕如何放他们生路呢?”
朱高煦大声道:“只要你答应饶他们不死,我便去让他们放下武器,向朝廷投降,从此后不再与朝廷为敌。”
朱瞻基笑道:“素闻汉王爱惜将士,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你登高一呼,便有许多人从之。汉王如此号召之力,朕真是佩服!”
朱高燨与张辅心中一惊,朱高煦心中冷笑,便道:“我不过一介武夫,只知带兵打仗,什么号召之力倒是高看我了。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想杀便杀我一人,只请放过那些将士。”
朱瞻基悠悠道:“现在是半夜时分,朕的脑筋有些糊涂。我不是太明白汉王的意思,汉王是想求我饶了那些人么?”
朱高煦脸色顿变,他如何猜不出朱瞻基的意思。他在心中将朱瞻基骂个半死,却是犹豫再三,终于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双膝跪下,道:“请陛下饶城下将士性命!”
朱瞻基盯着下边的朱高煦看了许久,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来。多年来的心愿,便是有朝一日,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大对头臣服于他的脚下,这一天终于来到了。他双目微微合拢,慢慢道:“汉王想让朕饶了他们性命,这又是什么大事?只要他们弃械解甲,归顺朝廷,朕便饶了他们性命。”
旁边的朱高燨张辅不约而同松了口气。朱高煦闻言忙道:“那么我现在就去城门,叫他们投降。”
朱瞻基笑道:“静候二皇叔佳音。”
朱高燨张辅带着朱高煦匆匆走出府衙,骑马来到城门,便听到外面喊声一片。三人上了城头,城上火把通明,朱高煦看视四下,只见城头布满弓箭手,一个个已箭在弦上。往下看去,数十门火炮架在城门处,四下数千名士兵一字排开,左右却又是数千骑兵严阵以待。他不禁暗叹朱瞻基心思慎密。他往远处看去,只见汉王府的骑兵亦列队与朝廷军相对,王斌朱恒在阵前大声叫骂不止。
朱高煦看到他的手下,心中激动,却亦多有伤感,大声喝道:“王斌朱恒!”
那王斌听得城头上有人大喊,细看正是汉王朱高煦,心中大喜,忙大声道:“殿下,末将在此!”
身后的骑兵见到朱高煦亦是欢呼声涌起。朱恒忙令众人平息下来,王斌道:“殿下,是我等无能,竟令你被人掳走。”一眼又看到张辅,骂道:“好个张辅,你下来,与我战个三百回合来。要是让我捉住你,非抽你皮喝你血不可!”
张辅心中苦涩,却不言语。朱高煦高声道:“王斌听令,本王令你等退后,弃械解甲,等待朝廷招纳之人过去收编!”
他一言出口,城下汉王将士均是吃惊异常,继而喧哗起来。王斌朱恒更是诧异,朱恒提马上前数步,道:“汉王殿下,可是要我们投降么?”
朱高煦听到投降两字,极其悲愤,神情沉重之极。王斌怒声喝道:“我们汉王府之人,自上阵打仗开始,从来不知投降为何物!汉王殿下,你可是受人胁迫,被迫而为吗?”
朱高煦如铁锤击顶,热血上涌,可转眼看到城下的火炮,已然对准王府骑兵,只要他稍露抵抗之意,怕是数枚炮弹已击向他们,这些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将士亦会灰飞烟灭!自从朱棣褫夺了他的贴身卫队,将他两支护卫贬至长城,他的身边只剩下这一万侍卫,且都是从南京带过来的子弟,他们抛妻弃子,一直跟随着他,今日若为一时之气而让他们命丧黄泉,他无论如何也心中不忍。想到此处,他压制住情绪,冲着下面挥手道:“本王并未受威胁,当初是本王思虑不周,带着你们误入歧途,当今皇上心存仁义,已与本王谈妥。答应你们归顺后诸事概不追究,你们性命无虞,现下只管快快下马受降!”
王斌只是不信,他跟随朱高煦多年,深知他志在皇位,如何能够轻易就放弃,于是冲着城头张辅大骂道:“张辅狗贼,定是你哄骗殿下听信小皇帝花言巧语!殿下这一生就是毁在你的手里!”
朱高煦只他高声跳骂,心中恼他分不清形势,便怒道:“王斌,你难道不听本王命令了么?”
王斌见朱高煦发怒,只得道:“末将不敢。但听殿下吩咐!”
朱高煦喝道:“如此全军听令:后退百步,齐齐下马解甲!如有违抗,立斩不赦!”
王斌朱恒见无力挽回,只得拨转马头来,指挥骑兵退后百步,然后全部下马,解甲弃械,原地待命。这边张辅派人下城去清点人数,收缴兵器马匹,将汉王人马暂时押至城郊,交由薛禄刘顺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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