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东侧的长秋宫中,一位雍容华贵、头戴凤冠的中年美妇看着窗外飘飞的小雪,对身后的金嬷嬷说道:“这场雪过后,天气越发地冷了,西苑梅林中的梅花应当尽数开放了,又到了咱们每年一度的赏梅宴时间。你吩咐下去,给京城中的各家贵女下帖子。”
“是,皇后娘娘!”金嬷嬷答应着。
“今年别忘了给相府多下一张帖子,请那位楚州来的小姐林清芷也入宫。本宫可是听说她最近在京城做了件大事,治好了一位得了梅毒的女子,皇帝让辰儿督促她制作治梅毒的药物。”皇后赵玉儿面带微笑,眼神若有所思。
“那个丫头还真有些邪门手段。”金嬷嬷想起在相府被林清芷整得那一次就浑身发寒。
“嗯,本宫也这样想,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本事!”皇后显然知道金嬷嬷
被林清芷修理的事情。
这一次赏梅宴被安排到了三天后。因为金嬷嬷派小宫女到钦天监去问了一下天气情况,说三天后是个好天气。
三天后的下午,雪霁天晴朗,皇宫西侧门外停着一溜串的官家马车。各家的马车上下来一位位粉妆玉琢的少女,排着队由宫门口的守卫验明身份,看过所持的赏梅宴请帖后才一一放行。
西苑梅林的梅花果然开得正艳。梅林面积很大,有3o来亩。红色,白色,黄色的梅花争奇斗妍,还没进梅园,沁人心脾的花香就已把众少女给熏醉了。
下午是自由赏梅时间,各家贵女们可以自由搭伴。这些少女每年都能在各种赏花宴,游园会等等场合相遇,所以彼此都认识,脾气性格相投的都会自动结成对子,平时在家也互有来往。
林汀兰和吏部尚书的女儿吴芳丽,礼部尚书的女儿乔蘋蘋在一起。
吴芳丽指着形只影单的林清芷问道:“汀兰,这个就是你父亲的私生女儿吗?”
林汀兰打了吴芳丽一下,“别说得很大声,心里有数就好了,她很会记仇的,当心被她报复了!”
“切,一个野种,我怕她?走着瞧!”吴芳丽昂起高傲的小头颅,不屑地说道。
乔蘋蘋却不太高兴,赏宴不仅是梅花争奇斗妍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世家贵女比美的时候呢?可偏偏她今天额头中央长出了一个大痘痘,纵使她在那儿施了一层厚厚的脂粉,依旧十分地显眼。害得她今天看人时都不好意思抬头。
“汀兰,镇国公府的嫡小姐来了,咱们过去找她!”吴芳丽指着刚进来的两个女孩叫道。
林汀兰一看,其中一个是自己舅舅的女儿表妹何云霞,另一个则是自己妹妹林凤竹。林凤竹最近住在外祖父家里与何云霞一同读书,一直没回相府。
“你们俩人去吧,我自个走一会。”乔蘋蘋说着独自离开了。林清芷看着一个少女从自己身旁经过,长得还不错,可惜满脸愁容,额头正中长了个红红的大痘痘。
“喂,我给你治痘痘,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个痘痘看上去好丑!”林清芷嘻嘻笑了一下。
乔蘋蘋一看,正是林汀兰和吴芳丽说得那个野种,她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楚州来的野丫头,你还敢说我丑?”
“你认识我?”林清芷眯起眼睛,盯着乔蘋蘋额头上的大痘痘看。
“就算我曾经不认识你,可是相府大小姐早就把你私下介绍给大家了,你是相爷在楚州乡下的私生女!”乔蘋蘋不耐烦地说道。她抬脚又往前走,贵女们是有帮派的,她可不能和这个私生女混在一起,没的自己身份也被人贬低了。
“她说你就信啊?你自己没脑子吗?皇后娘娘会给什么楚州来的私生女发帖子?”林清芷并不生气,眼前这个姑娘挺单纯的,心直口快,不让她讨厌。
乔蘋蘋怔了一下,似乎觉得林清芷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听她骂自己没脑子,她立即回骂道:“你才没脑子!”说完,拔腿又要往前走。
林清芷一把拉住她,“这么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气鼓鼓的,加上额头上一个大痘痘,真是丑死了。你信我,五息之内,保证你头上痘痘消掉!”
乔蘋蘋瞪大了眼睛,“五息?”
林清芷点点头。乔蘋蘋立刻闭上眼睛,说道:“开始吧!”
林清芷迅速取出消痘药膏往她的痘痘上一抹,那痘痘立时就消失了。不过她要做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立即她在乔蘋蘋刚才长痘的位置涂上了医用胶水,顺手摘下身旁一株红梅上的五片花瓣,贴在了她的额心。
林清芷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梅花妆”盛行于唐朝宫廷,相传是上官婉儿所创,本来是遮疤用的,没想到个个都觉得好看,于是争相效仿,一时大为流行。自己不妨学一回上官婉儿,做一回宫廷时尚潮流的领头人。
乔蘋蘋刚数到五,就听林清芷喊道:“好啦,可以睁开眼睛了!”
乔蘋蘋刚要伸手去摸额头,立即被林清芷拦住了,“不能摸,那边有个水井,你去照一照。”
乔蘋蘋一看,不远处果然有口水井,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往井里一探头,不由得眼前一亮,她的额头正中原本长痘痘的位置,贴了朵鲜艳的红色梅花,煞是好看,使她的小脸立即变得妩媚动人。
乔蘋蘋满意极了,她身姿轻盈地向少女们集中的地方奔去。果然,少女们一看见她额上那朵娇艳的梅花,就立即惊叹起来,“真好看,真好看,乔蘋蘋,谁帮你弄的?”
另一个少女伸手想去摸一摸,被乔蘋蘋一把打开。“我也要贴梅花!”许多少女喊起来,纷纷去摘盛放的梅花。梅花是采下来了,可是怎么往额上贴呢?一放上去就掉下来了!
“乔蘋蘋,你的是用什么贴上去的?”秦国公府的嫡女秦飞月问道。
乔蘋蘋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她们会不会认为自己和那个楚州的丫头是一伙的,然后就不理她了?
可是容不得她不说,已经有好几个姑娘过来揪住她不放了,那个最狂野粗鲁的忠武将军家的嫡女徐英英冲着她大吼:“快说,不然给你撕了!”
乔蘋蘋连忙挥手打掉徐英英伸到她额头上的爪子,指着林清芷的方向说道:“就是她!”
一群少女立即放开乔蘋蘋冲向林清芷,冲到面前才发现,这人是个陌生的,以前从来没见过。
有人则在人群中低低说道:“楚州乡下来的,丞相大人的私生女呢!”
林清芷其实听到了,很多少女都听到了,有些人想转身离去,却听林清芷说道:“是要贴梅花妆吗?大家排好队,我一个个帮你们弄!”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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