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的夜,充满了恐怖的氛围,看哪儿都像有人。神经高度紧张,走不了几步就马上处理前面的情况。折腾几次,几个人就有点受不了了。队长说过:&ldo;心理素质很重要……&rdo;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这距离似乎根本就没缩短多少。当月亮刚刚探出一点光亮的瞬间,在我们的前方,枪声骤起,紧接着看见前面的半空中,绊索闪光弹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在天空变成一朵朵&ldo;小蘑菇&rdo;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徐徐下落,那片地区瞬时如同白昼。&ldo;打起来了!&rdo;为子把枪一端就想冲过去,被我一把拉住。张振鹤也站住脚,疑惑地看着我,好像在说:这回怎么又不冲了。那边的枪声伴随着电光手雷的爆炸声越来越猛烈,我却不住地回头看着我们身后的方向。&ldo;组长,等什么呢?再不过去,连毛都捞不着了。&rdo;朱海急得原地直蹦。&ldo;急什么?等会儿,看看情况。&rdo;我把他们几个拉进旁边的树丛:&ldo;看清楚了再打,过来一个撂一个,把手雷都准备好,小心点。没准儿,这是我们最后一仗了。&rdo;说完,我重新拉了一下枪栓,将冲锋枪支在树杈上。果然,就看见一组人风风火火地向阵地跑去。&ldo;看清了吗?&rdo;我小声问,他们都摇摇头,&ldo;他妈的,下回再演习,把标志都竖脑袋顶上!&rdo;眼看着这组人就要过去了,&ldo;准备手雷!&rdo;四个人同时摘下手雷。我大喊一声:&ldo;站住!口令?&rdo;&ldo;必胜!回令?&rdo;&ldo;回你大爷,接雷吧!&rdo;四颗手雷同时扔了过去,顿时&ldo;阵亡&rdo;警报器响成一片,那组人全部光荣了。没错,四个人干掉六个人,为子乐得拿着枪对着那几个人又是一梭子,还没等他打完,我冲过去一把按住枪口:&ldo;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他们都死了。&rdo;&ldo;万一有受伤的呢?&rdo;&ldo;受伤失去战斗力的就是俘虏了。&rdo;&ldo;万一有像我这样的宁死不屈的呢?&rdo;为子嘟哝着收起枪,换了一个弹夹。路上几位牺牲的&ldo;兄弟&rdo;被刚才的情景弄糊涂了,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我们四个人。&ldo;我操,我说老乡,你们玩什么呢,演电影呢。&rdo;&ldo;别废话了,都挂了还吵吵什么,赶紧走!别忘了戴白牌儿啊!&rdo;那几个士兵骂骂咧咧地走了。
&ldo;赶紧换地方,这地不能呆了。&rdo;&ldo;别走啊,再等会儿吧,没准一会又过来一帮呢。&rdo;&ldo;为子,他妈的这就是贪心不足猪吞你,赶紧走!&rdo;我们迅速撤离那里,向前面的阵地靠过去,听着枪声感觉应该还有一公里的光景,我们加快脚步。远远地看见,浓烟滚滚,在烟雾中,只能看见枪口喷出的通红的火焰,不时还会有闪光弹爆炸的闪光。战斗已经呈胶着状态,越近枪声越震耳。&ldo;哪边是咱们的人啊?&rdo;为子端着枪左瞄瞄,右看看。我拿起望远镜,结果镜框里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阵地呈东西走向,根本无法分辨红蓝双方。我们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只能站在外面,不敢靠前。&ldo;我去看看!&rdo;张振鹤想过去侦察一下,我一把拉住他:&ldo;不行!现在正打着呢,万一有个什么流弹把你打中了,那死得多不值。&rdo;我盯着前面的阵地,脑袋飞速地转了几圈:&ldo;大家什么意思?&rdo;&ldo;我看我们必须冲过去!&rdo;张振鹤一定触动了好战那根弦。&ldo;这样,你们听我说:我们来一个迂回,如果我们转到红军后面,正好来一个合围歼灭,如果转到咱们身后,正好来一个火力增援。&rdo;&ldo;组长,跟我想的一样!&rdo;为子随声附和道。
好在阵地没有太大的宽正面,双方拼命似乎都在有意消耗对方的战斗力,枪声此起彼伏,没有一方有退却的意思。当我们悄悄转到东边一侧的阵地后,距离一点点地缩近,眼看着那些士兵你站起来,我蹲下,打得热火朝天。我再仔细一看,有的士兵钢盔都摘了,光着脑袋还在那儿干呢。我看着前面的阵地正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时候,看见两名士兵猫着腰拖着两箱子弹药正朝这边跑来。&ldo;抓活的!&rdo;我们四个跳进旁边的草丛中。那两个兵大概是因为太累了,走了一会就直起腰擦擦汗。一颗闪光弹发出呼啸声,蹿上半空,我看到一名士兵的臂章上居然是一只虎。&ldo;红……&rdo;我一把捂住为子的嘴。那名士兵好像听见了声响,把枪一横,&ldo;口令?&rdo;我一摸攻击背心上的手雷……完了,没有手雷了。我随手抽出一个空弹夹扔了过去,那两个兵条件反射地往地上一趴。&ldo;上!&rdo;我们四个同时跳出坑外,那两个兵一看,急忙端枪扫射,但是来不及了。张振鹤已经冲到跟前,一把压住那支枪:&ldo;别动!&rdo;另外一个被为子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我拿起枪,对着他们的接收器就是两枪。空包弹喷出的火苗差点将他俩点着了。&ldo;他妈的,你们阵亡了,不许说话!&rdo;我急忙打开弹药箱,都是子弹,没有手雷。这个时候,身后的那两名士兵,突然拉着了闪光弹大喊:&ldo;他们上来了……&rdo;我急忙一低头:&ldo;你妈的,玩赖!&rdo;我冲上去就是一脚,那人训练有素,居然躲过去了。他们几个一看开始肉搏了,把枪一扔冲了上来。没过几招,那两个小子被我们制服摁在地上。来了一个标准的战俘捆绑,&ldo;输不起吧!&rdo;朱海踢了其中一名士兵一脚。我们把那两个人捆在树上,缴了他们的枪。&ldo;回头,让你们领导到我们那儿去拿吧!&rdo;我们迅速向前靠过去,前方阵地丝毫没有注意身后上来的几个人,其中一个大喊:&ldo;操你妈,弹药呢!&rdo;&ldo;来喽!&rdo;我们抬着弹药箱子弯着腰冲到跟前。那人根本就没仔细看我们几个,急忙卸下空弹夹换上新的。这个时候我才看清楚,这个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组人,其他的都已经撤走了。&ldo;看什么看,打啊!&rdo;那个人换完弹夹发现我们还蹲在那里。为什么站着?因为我们怎么也没想到,渗透得如此成功,居然能在这么近的距离与红军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我们四个互相看看,&ldo;好……打!&rdo;我们端起枪,对着那些站在步兵壕边上的红方士兵就是一梭子。枪口还冒着小烟,这边阵地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朱海急忙站起来,挥着手喊:&ldo;拿下了……&rdo;可是还没喊完,那边一声狙击步枪的闷响,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杰出的特战队员朱海同志死在了自己战友的枪下,享年18岁。他的一生是倒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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