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渐起,苍茫的夜色褪去。
小纸人整晚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注视着电梯的动向,直至天快亮,沈亦然才回来。
他换了身衣服,鞋子也与昨晚出门的那双不同了。
显然,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去了哪里,甚至于连身上可疑的痕迹都一概抹去。
小纸人愤愤然地扭转身体,佯装看不见他的模样。
沈亦然自知有错,弯腰诚心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昨晚确实有事,需要单独外出。”
小纸人不理,沈亦然又柔和说了声:“对不起。”
小纸人这下心软了,它转头望着沈亦然,半晌,软软地倒在沙发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你好好歇会,我不会再瞒着你出去了。”他委实有些困意,便洗了身,到卧室里睡了。
小纸人仍旧半信不信,飘到卧室里盯着沈亦然。
沈亦然睡得很熟,朦朦胧胧间他在梦中见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玄衣,束着高马尾,笑容可掬地看着他,眸光里映像出一身白袍。
十七、八岁的宸羽,倜傥不羁。
他慵懒地靠在桥边的护栏上,轻轻一笑,夜里阴凉的寒风吹拂着他的碎发,树影绰绰,夹杂着窸窸窣窣的落叶声。
沈亦然的目光不禁凝落在他的双唇上,他微启唇齿,笑道:“舍得回来啦?”
一双清俊的眼睛微微弯起,含着一丝淡淡的爱意,甜甜的。
沈亦然笃爱着他青涩的少年气,怔怔地盯着他好看的眉眼看了一会儿,在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沈亦然心跳猛地快了几分。
眸光里倒影出人影轮廓渐渐清晰,那是张非常标致的面容,成熟的五官散发着忧郁温柔的气息,长发垂于一身,淡雅清秀的仿若仙人。
眼前之人隐忍中无半分柔弱,澄澈深邃的双眸,望着宸羽含情脉脉,似乎有千般的爱意想倾诉包裹着他。
顷刻,沈亦然嘴角翘起细微的笑意都敛了下来,脸色陡然一沉。
他知道这位容貌端美的男子是谁。
故人。
是宸羽刻在脑海中,挂在卧室里心心念念的故人。
沈亦然灼热的目光,黯了黯,垂下的手慢慢掐紧拳头。
那个秀雅翩翩的人,藏在宸羽心里已经几千年了,他该如何才能比得过。
“我怎舍得你。”男子温润如玉的声音,缓缓响起。
宸羽轻笑一声,有些冷漠:“骗子。”
说着,他兀自扔下这句话,便转身就走。
男子抬脚正欲追上,见宸羽头也不回的走着,一副冷漠无情之态。
男子一向从容的步伐,渐渐乱了,他焦急上前,追上宸羽,从背后攥紧宸羽冰凉的手,缓缓道:“真的。”
宸羽挣了挣,男子攥的更紧。
沈亦然此刻心绪纷繁,不愿再看两人继续打情骂俏,有些惨然地想让自己快点醒来。
“先听着吧,下不为例。”宸羽回眸瞥了男子,眉梢微挑,清冽地说。
男子温柔地笑着,点点头。
黑压压的天色,蓦地有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男子似乎察觉到不对,猛然转头望向沈亦然所在的位置。
男子的模样瞬间幻变成沈亦然的面容。
沈亦然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注视着那张跟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他猛然惊醒,喘息不定,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种从未有过的真实之感,太诡异了。
小纸人听到动静,连忙飘到沈亦然的身侧,才刚落下,就被空气中无形的刀刃切开两半。
沈亦然一愣,伸手戳戳它的单薄的身体,小纸人没反应。
他心神不宁地捻起小纸人只剩下半截的身体,隐约一阵强烈的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砰”宸羽毫不客气地抬脚踹开门,走廊漆黑一片,庄严的神父画像使宸羽倍有压迫感。
“你别进来,这里不管打烂多少东西,我赔。”不待看守的老头开口,宸羽便锁上了门。
他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底,踩着楼梯,一手撑起倒塌的书柜,不疾不徐地拍拍覆在身上的灰尘,警惕地环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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