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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1页）

&ldo;我就是因为早产，才幼时身体不好。&rdo;

玉纤阿缓缓抬头，看到他玉色沉静面容。

范翕低声：&ldo;我方才只是在想，太子妃生产那般不易，不知我当年出生时，我母亲又是遭了多大的罪才生下我。&rdo;

他手抚摸她面颊，似下定决心一般柔声：&ldo;玉儿，待你我在平舆相逢，平舆危机解除，太子继续去宋国和鲁国边界平定九夷之乱，到那个时候，你可愿与我去丹凤台，去见我的母亲？&rdo;

玉纤阿怔然。

范翕低下头，与她额抵着额。他柔情缱绻，手指揉着她后颈，麻麻地催着她：&ldo;你可愿与我去丹凤台？&rdo;

玉纤阿良久不语，心中震撼。

她知道范翕对他母亲的重视，他与她说起他母亲的事，口中尽是对他父王的不满，对他母亲的喜爱与同情。虞夫人在范翕心中，恐是世间女子极美极圣的象征。在他眼中，世间所有女子都比不上他母亲。

他现在却邀请她去见他母亲。

这便相当于，他在向她承诺，他想让自己喜欢的女郎，和他喜欢的母亲见面。

玉纤阿低声：&ldo;范飞卿，我想说句煞风景的话。希望你不要生气。&rdo;

范翕脸微微一僵。

以为她是要拒绝他。

他揽着她后颈的手指僵了半天后，他才平定下自己的情绪，缓缓道：&ldo;好，我不生气，你说。&rdo;

玉纤阿美丽的眼眸凝视着他：&ldo;你与我说实话，你可曾带你的未婚妻，去丹凤台见过虞夫人么？&rdo;

范翕意外了一下。

他说：&ldo;没有。&rdo;

玉纤阿：&ldo;当真？&rdo;

范翕：&ldo;自然是真的。&rdo;

除了于幸兰当年与楚宁晰一道闯丹凤台，他从未主动带过于幸兰去丹凤台。他告诉虞夫人自己定了亲，他含糊地说自己是可以和那女郎相敬如宾过一世的。但他内心深处不喜欢的人，自然并不愿于幸兰再和自己母亲见面。

玉纤阿这才婉婉笑了。

她想让自己成为范翕的唯一，想慢慢让他意识到她对他的重要。范翕如今只是喜爱她，他并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在乎她。玉纤阿心想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当她想和一个男子在一起时，她不信自己做不到。

玉纤阿便婉婉应了：&ldo;好。待到了平舆，诸事稍定，我便与公子去丹凤台见虞夫人。&rdo;

范翕目露惊喜。

他分外高兴地抱起她，转了两圈，换来玉纤阿笑声。她被他转得头晕，手抵着他的肩推拒：&ldo;我饿了，我要吃饭。&rdo;

范翕这才想起本是说要捕鱼给她吃的。

两人这样一番折腾，后回到岸上架起了火烤鱼。玉纤阿习惯了服侍人，但是范翕竟不许她动。他将她抱到山石上屈膝而坐，他则蹲在火边为她烤鱼。玉纤阿低头看着他的侧脸，她微微笑，手拢着自己半湿的长发。

玉纤阿声音娇婉：&ldo;公子，我唱个小曲儿给你听吧。我们姑苏女儿，在和情郎定终身时，都会唱这个的。&rdo;

范翕抬目：&ldo;你在和我定终身么？&rdo;

玉纤阿笑而不语，她手托着腮，目光抬起遥望山间迷雾。她声音清婉，柔柔地用姑苏方言唱起一首范翕同样熟悉的小曲‐‐

&ldo;红墙杏花摇，绿雨新芭蕉。花儿逐着鹿，鹿儿覆着月。那月儿，月儿，追着郎君泊头走……&rdo;

‐‐

&ldo;红墙杏花摇，绿雨新芭蕉。花儿逐着鹿，鹿儿覆着月。那月儿，月儿，追着郎君泊头走……&rdo;

又是做了那个梦了。

丹凤台中，夜半三更，虞夫人从梦中醒来。她披衣而起，站在高楼窗前，凝视着天水一色。侍女被她起床的动静惊醒，跟着起来，便见到虞夫人立在窗口。侍女怔了怔。

被关在丹凤台的整整十五年，虞夫人每夜每夜地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出神。

她在看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回首着某些已经失去的东西。

侍女站在虞夫人身后，轻声：&ldo;夫人又做噩梦了么？&rdo;

虞夫人喃声：&ldo;是。我梦到了楚王。&rdo;

&ldo;梦见他与我成婚那夜，范宏将我掳走，为了完婚，楚王不得不当即选了旁的女子来替我。我梦到我和他闹了许久，最后回头无望，还是被他甜言蜜语打动。他说他给我家写了信说明情况，说楚王原谅了我……我那时不知他身份，还以为他是哪个诸侯王。以为他和楚王平起平坐。&rdo;

侍女不知该如何安抚夫人。

只说：&ldo;起码，天子当年对夫人还是极好的。&rdo;

虞夫人摇头，淡声：&ldo;什么叫好呢？他的好，真是让我害怕。因为宫中一位夫人让我受惊，我被迫早产。他送我的贺礼，是将那夫人直接杀了，烹成肉来讨好我。他是那么可怕的一个人。&rdo;

侍女不语。

半晌，侍女道：&ldo;公子给夫人写了信，公子说周天子恐未死，也许会来找夫人。公子请夫人小心些。&rdo;

虞夫人淡漠道：&ldo;翕儿多虑了。他死与不死都和我无关，他也不会来找我的。他说了与我再不见面，便是除非我求饶，他便是真的不会再见我。你与翕儿回信，让他不必担忧。不管他父王是什么打算，这打算中都不包括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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