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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有什么事教你必要地来找我？&rdo;

&ldo;就……大哥没回府……&rdo;他垂着脸，声若蚊鸣地道。

&ldo;我没回府也犯得要你来找我？&rdo;宋绰蓦地拍桌站起。

宋结吓得险些当场腿软。要知道，他爹死得早，长兄如父，从小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别看大哥在外笑脸迎人，像个没脾气的好人，他在家里是不笑的，那张脸是僵的，心是铁打的！

&ldo;大哥，嫂子担心嘛……&rdo;那个逼得他不得不来的混蛋，就是他的嫂子，他实在是被烦得禁不住了，才硬着头皮来的。&ldo;大哥，都察院的人都走光了，你别担心有人会瞧见我在这儿，而嫂子是担心你酒量差会着人的道，一早……&rdo;

话到最后，他暗骂自己话说得快又不经脑，这事要是让大哥知晓，他跟嫂子往后不就更加的相敬如&ldo;冰&rdo;了？

哪怕宋结话没说完，宋绰也能从他未尽的话里听出端倪。&ldo;她差了人到照云楼打听了？&rdo;

&ldo;呃……那个……&rdo;相信他，他是真的很想解释，顺便拐个弯撒个完美的谎，可是大哥的眼神好可怕，吓得他舌头都打结了。

&ldo;无知！她这么座不是要让人皆知我在照云楼留宿一晚？&rdo;宋绰气得大步走出办事房，不再跟弟弟啰唆。

当初他会答应迎娶梁氏为妻，一来是这是先父临终前替他安排的婚事，二来是看在其父是礼部侍郎，人品清高，遵循礼教，心想其女必定是教养得不差，岂料他娶的却是个愚蠢又刁蛮的妒妇，行事前全不想一想的。

&ldo;大哥，你别气嘛，其实大伙都知晓你和照云楼的李二爷是知交，就算你在照云楼留宿一晚，也定是在李二爷的院落，不可能是待在照云楼的某间房嘛。&rdo;

宋绰蓦地停下脚步，脑袋翻飞出那场真实的春梦……一整天，那情景整整一天在他脑袋里不断地窜出，不管他再怎么聚精会神都没用，他像是撞邪了般，只能想着那场春梦，纠缠着那场春梦！

&ldo;大哥，你怎么了？脸很红呢，要不要紧啊，你喘口气，可千万别把自己给气坏了。&rdo;一走到外头，就着廊檐的灯，宋结才惊觉他满脸通红。

宋绰狠瞪了他一眼。&ldo;你给我回去，别跟着我！&rdo;

&ldo;大哥，你要去哪？&rdo;

&ldo;我去哪还得你准许不成？&rdo;

&ldo;不是啊，你……不回府吗？&rdo;可恶，他应该找二哥一起来的，现下还能拖他当垫背。

&ldo;我……&rdo;

&ldo;欸，这不是宋大人吗？&rdo;

宋绰话未出口，听闻右侧边的廊道有人叫唤，随即扬起笑脸望去，客气地作揖。&ldo;原来是张大人。&rdo;

&ldo;宋大人这般多礼岂不是折煞下官了？&rdo;张庭睿赶忙回礼，扬笑走来。&ldo;不知道大人身子好些了没？&rdo;

&ldo;张大人这话意是‐‐&rdo;宋绰笑得有礼又客气。

&ldo;听说昨儿个宋大人和都察院的同僚去了照云楼，听说醉倒宿在那儿了。&rdo;张庭睿说着，从宽袖里取出一只药瓶。&ldo;这药给大人解解宿醉，虽然听说大人是出了名的一杯倒，翌日醒来却不怎么头痛，但吃着养身总是好。&rdo;

宋绰接过了药瓶，苦笑着。&ldo;张大人怎会知道我宿在照云楼？&rdo;

&ldo;听市买司的梁主事说的。&rdo;

宋结闻言，暗叫不妙，只因那梁主事正是大哥的大舅子，而张庭睿正是梁主事的上司太府寺少卿，所以这话怎么搭上的倒是不难理解，而话又是怎么传到梁主事那儿的，很容易串起。他忍不住偷觑了大哥一眼，果真瞧见大哥虽在笑，额间青筋却颤跳着，他不禁想，他应该趁现在先走一步才是。

&ldo;真是丑事传千里，让张大人见笑了。&rdo;宋绰笑着，差一点就要捏碎药瓶。

连张庭睿这家伙都知晓了，那么，差不多朝中也该传遍了！

这家伙是他同科的探花，虽然面对他时总是笑若春风，可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虚伪极了，甚少与他往来。

事实证明，这家伙对他确实是怀抱敌意的，光是他之前查西北增援一案，这家伙表面上十分配合，可实际上调了半天却没给他半点能用的东西，又或许该说没从中扯他后腿，他就应该偷笑了。

&ldo;哪会，朝中大伙都知道大人酒量差，一杯就不省人事，大人还是少碰为妙。&rdo;张庭睿恭敬地作揖。&ldo;既把药交给大人了，下官就先走一步。&rdo;

&ldo;多谢。&rdo;宋绰回礼，直到人走远了，回头瞪去，瞧宋结早已溜得不见人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娶妻如斯……他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娶妻的？

第二章

李家牙行位在热闹的城南玉廊大街上，门面约有三家铺子的宽度，十二扇雕花大门全开，璀璨如画。

宋绰下了马车，看了眼牙行里，觉得人数似乎比以往要少得多。眼前正是秋收时，牙行应该为了农作买卖忙得不可开交才是，哪能让牙郎还有闲暇窝在柜台后头闲磕牙？

&ldo;欸，宋大人。&rdo;眼力最佳的魏燦打从宋绰一下马车就盯着，见他踏进牙行里，二话不说地陪着笑迎到他面前。

踏进李家牙行的不只是一般商贾，就连达官显要、皇亲国戚都是二爷的座上宾，他都能跟在二爷身边战战兢兢地应对，唯独面对宋绰时，总教他莫名的心惊胆跳，就连二爷只要一瞧见宋绰，通常也是小心翼翼的。

说真格的，宋绰这个二品言官确实是位高权重，可和二爷熟识的有雍王爷和七王爷、京卫指挥使等皇亲，一个二品言官实在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问题就出在前一阵子二爷不知道是得罪了谁，让一个二品言官天天进牙行坐镇，只为了确认牙行里没有出现违禁交易的商品。

那一阵子，二爷的脸色很惨，他也跟着惨，于是乎，后来只要宋绰一上门，他的眼皮就跳，觉得牙行又要倒霉了。

&ldo;你家二爷呢？&rdo;他问。

照理说，他该回府了，可他现在实在不想回府，况且一早他离开柳园时，李叔昂那虚弱的模样教他惦记着。

&ldo;回大人的话，二爷不在牙行。&rdo;魏燦毕恭毕敬地躬身回答着。

&ldo;他今日没进牙行？&rdo;

&ldo;正午前进了牙行，可在小院里待了会便又出门了。&rdo;魏燦几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时心想，如果宋大人想问得更详细，他可以连二爷今儿个穿了月白色袍子、系枣红色腰带，腰挂牙行玉牌，指戴牙行花押戒，今儿个束发未戴巾。午时三刻左右离开牙行都能道出，绝对让宋大人满意到无法找碴。

来，问吧！

身为牙行首席牙郎，他可不是干假的！

&ldo;他今儿个不是身子不适吗？&rdo;宋绰淡问道。

魏燦无奈地闭了闭眼。&ldo;小的并不觉得二爷的身子有恙。&rdo;唉，就不能问些专业的吗？亏他脑袋已经整理得清清楚楚，等他发问，他偏是不问，说什么二爷身子不适……二爷身子不适还能到处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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